系统评价中的资本家三个字让秋宁爽了一下。
他合上账本,斜睨一眼瘫在地上的赵骁,心情颇好地笑了下:“既然签了字,那咱们现在的关系就从竞争对手,变成借贷双方了。赵先生,身为债务人,我建议你待会儿探路的时候走稳点,毕竟要是你死得太早,我这笔账可就成了呆账了。”
沈砚舟凑近了些,看了看账本,又看了看赵骁。
“秋老板,你真信他能还钱?看他这德行,估计全身家当加起来还没我一双袜子贵。”
“沈总,这你就不懂了。”秋宁慢悠悠地把账本揣进怀里,姿势透着股守财奴的严谨,“我既然敢让他赊账,自然有让他还债的办法。不过你说得对,他现在的信用评级确实太差,得重点盯着。”
赵骁扶着脖子爬起来,被女鬼抓出来的一圈淤青还没散。听见这两个人这么议论他,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张了张嘴想放狠话,可目光触及秋宁脚下那团恢复平常的影子,所有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一声没吭,捡起匕首走到了后台深处角落里。
秋宁没理会他,走到那排戏服前,伸手拨开最外面一件戏服。
戏服晃了两下,袖口扫过木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沈总,过来帮个忙。”
沈砚舟一脸警惕地挪过去,“干什么?我先声明,我这双手是用来签合同的,不干重活。”
“不干活,让你见见世面。”秋宁指着戏服领口处那一圈细密的针脚,“你看这线。”
沈砚舟忍着不适凑过去。那针脚细得惊人,却不是普通的丝线,而是一种带着半透明质感的暗红色纤维,在手电筒的光柱下,竟然隐约透着股活物的光泽。他本能地想伸手去摸,却被秋宁一把拍开了。
“想死直说,别碰坏我的潜在资产。”
沈砚舟收回手,脸色难看。
“你能不能别把死人东西叫资产?”
“不能。”秋宁从袖口摸出那根生锈唱针,挑开一截线头。
随着线头断裂,一股浓郁的冷香混合着腐臭味瞬间爆发。那件戏服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唱针下微微蜷缩起来。沈砚舟眼尖,一眼瞅见那戏服内衬里,竟然缝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皮。
那皮白得不正常,上面还有干瘪的血管纹路,贴在戏服里层,随着衣料轻轻起伏。
“这……这是人皮?”
沈砚舟胃里一翻,整个人往后蹦了一大步,撞在旁边的木箱上。
“准确的说,是之前演砸了的人。”秋宁神色如常,甚至还凑近闻了闻,“针脚里掺了化尸粉和定魂香,把灵魂和皮肉一起缝进这方寸之间。沈总,你看这手艺,要是放在外面,高低得是个非遗传承人。”
沈砚舟脸色苍白,指着那排晃动的戏服,“所以这一架子……全是死人?”
“资产品类不同,保存方式一致。”秋宁纠正道。
他翻开账本,发现原本空白的第二页出现了一行极细的批注。
【品名:泣血青衣。】
【成色:残次品,污染度百分之六十。】
【因果评估:三百年梨园怨气。】
【赎价:需补齐缺失的‘脸面’。】
“脸面?”秋宁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移向后台正中央那面落满灰尘的巨大梳妆镜。
镜面里,几个玩家挤在带着散漫笑意的他身后,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镜子的边缘,一个纸人观众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门边。
它脸上画着浓重的腮红,眼睛只是两个黑漆漆的点,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秋宁的后脑勺。
“它……它动了。”白领女人颤抖着指着门外。
原本空荡荡的戏园前厅,也开始传来了密集的摩擦声。就像是有无数张干燥的纸片在地上拖行,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秋宁挑眉:“看来第一场戏要开始了。”
他合上账本,不紧不慢地走到梳妆台前,随手抓起一把干枯的油彩。
赵骁从后台深处跑回来,脸色黑得厉害:“前门被堵死了,那些纸人全站起来了!它们把台子围得水泄不通,手里都拿着红签子。”
“红签子是点戏的意思。”角落里那个一直擦鞋的中年人突然开口,“第一场是试演,必须有人要上台。”
赵骁本能地看向那个背双肩包的男生。
“让他去!”
男生吓得瘫倒在地上,拼命摇头,“我不行……我不会唱戏,我上去会死的!”
“赵先生,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秋宁指尖在算盘上轻轻一拨,“你现在欠我三百万。你每做一个降低通关率的决定,都是在损害债权人利益。”
“那你说怎么办?”赵骁怒吼道,“总得有人上去!规则摆在那儿,不演就大家一起死!”
秋宁没有回答他。
与此同时,镜子里的纸人观众已经增加到了三个,它们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慢慢向镜中的秋宁伸出手。
视觉错觉下,仿佛下一秒就能碰到他。
“沈总,带钱了吗?”秋宁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沈砚舟愣了一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钱?”
秋宁晃了晃手指,“沈总着相了,在这儿,没钱可破不了局。”
沈砚舟摸了摸身上。
“支票行吗?”
“这里不认那玩意儿。”秋宁抬手一指,“你领口那枚金别针,借我。”
沈砚舟没犹豫,直接扯下那枚纯金别针递过去。
“拿去。活着出去,我给你买一盒。”
秋宁毫不客气地道了声谢,接过金别针,随手丢进那个落满灰尘的胭脂盒里,又抓起一把之前收集的铜锣灰,在掌心快速揉开。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胭脂和灰尘糊在别针上,别针的纯金色变得发暗。
“戏园要的是戏,不一定要人命。”秋宁把那枚别针夹在两指之间,“只要它们认这出戏,台上站的是谁,就没那么重要。”
话音刚落,后台的黑漆大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重重地向内倒塌。
阴冷的风卷着纸灰冲了进来。
门外,密密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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