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空气里全是灰尘。
炕上的人动了一下。
蒋承骁是被疼醒的。后背火辣辣的疼,头也又沉又胀。
他皱着眉,试着撑起身体。手掌按在粗糙的草席上,又硬又扎手,还有一股霉味。
他猛的睁开眼。
看到的是发黑的房梁,挂着蜘蛛网,还有一盏不亮的灯泡。
这是哪?
蒋承骁想坐起来,却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感觉身上很凉,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只有腰上搭着一条破旧的床单。
他的胸口、肚子和胳膊上,还贴着几条黑色的绝缘胶带。
绝缘胶带?
蒋承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就去撕胸口那条。
“滋啦!”
“操!”
胶带粘的很紧,扯下来几根汗毛。剧痛让他彻底清醒,也看清了胶带下面的伤口。
有人用这玩意儿给他止血?
“醒了?”
门口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蒋承骁猛的抬头,凶狠的看过去。
门口站着个年轻人。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面是条沾着泥点的西裤,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锉刀,正低头的打磨一根木头。
“你是谁?”蒋承骁的声音很沙啞,“这是哪?我的衣服呢?”
许知行吹了吹木头上的木屑,头也没抬的说:“许知行。我家。扔了。”
“扔了?”
蒋承骁顾不上疼,抓起破床单裹住自己,指着胸口问:“那这是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衣服烂了,全是泥,没法洗,就扔了。”许知行放下手里的锉刀,“那是绝缘胶带,防水,粘的牢。你的伤口裂开了,用它正好。”
“你拿修水管的玩意儿修我?”蒋承骁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管用就行。”许知行倒了杯凉水自己喝,“你不是活下来了。”
蒋承骁被噎了一下。他看了看四周,这屋子就跟个垃圾场一样。墙皮掉了,地上全是泥印,角落里堆着一堆破铜烂铁。
“我怎么会在这?”他按着太阳穴,什么都想不起来。
脑子里只有一些画面:大雨,黑车,刺眼的灯光,还有刀子划破皮肤的感觉。
“想不起来?”许知行看着他。
“头疼。”蒋承骁咬着牙,“我好像叫什么……诚萧?”
“成削。”许知行点点头,“行,就叫你成削。”
许知行不在乎他真名叫什么,对他来说,这只是个代号。不过他觉得“成削”这名字不错,一听就适合干苦力。
“这地方太脏了。”蒋承骁嫌弃的往后缩了缩,离发霉的墙远了点,“有水吗?我要洗澡。”
“水缸在院子里,自己去打。”
“我是说热水。”
“没有。”
“沐浴露?”
“没有。”
“毛巾?”
“那块擦地的抹布,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用。”
蒋承骁的脸沉了下来。他有洁癖,就算失忆了也改不掉。看着自己满身的灰,还有那条不知道多脏的破床单,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我不穿这个。”蒋承骁把床单往地上一扔。
许知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就光着。”
“你!”蒋承骁气的站起来,结果起的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他扶着墙站稳,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叫了一声。
好饿。
“有吃的吗?”蒋承骁咬着牙问。
“没有。”许知行回答的很干脆,“我也没吃。”
蒋承骁瞪着他:“那你去买。”
“没钱。”许知行摊开手,“我也刚被赶出家门,一分钱没有。”
两个穷光蛋在破屋里互相看着,都没说话。
蒋承骁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光脚踩在泥地上让他更难受了。他走到墙角,看见那堆许知行捡回来的破烂:生锈的铁管、破轮胎、烂木头。
“这堆垃圾堆在这干嘛?又脏又占地方。”蒋承骁心里烦躁,抬脚就朝一根铁管踢过去,“扔了!看着就烦。”
“别动。”
许知行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蒋承骁没理他,一脚把铁管踢得滚了出去,撞在门框上“当啷”一声。
下一秒,一道风声过来。
许知行已经冲到他面前,手里刚磨好的锉刀抵在了蒋承骁的喉咙上。
许知行比蒋承骁矮了半个头,看着也瘦,但此刻的眼神很冷。
“那是我的材料。”许知行盯着蒋承骁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拆了当废品卖。”
蒋承骁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锉刀的尖正抵着自己的皮肤,只要再进一点,就能刺穿喉咙。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小子是认真的。
“一堆破烂而已,至于吗……”蒋承骁喉咙动了一下,气势弱了些。
“对我来说,它比你有用。”许知行收回锉刀,捡起那根铁管,小心的擦掉上面的灰,放回原处。“你只有个子和力气,但这根管子能做成晾衣杆、防身棍或者水管,比你价值高。”
蒋承骁:“……”
这是什么歪理?
许知行把材料整理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饿着不是办法。”许知行自言自语。
他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蒋承骁问。
“弄吃的。”
“给我带一份。”蒋承骁理直气壮的说。
许知行停下脚,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嘲讽:“凭什么?”
“凭我是伤员。”
“伤员也是废品,没有回收价值。”
许知行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蒋承骁站在原地,气的想砸墙,但看看那快塌的墙,又怕把自己埋了,只能忍住。他重新捡起床单裹在身上,一屁股坐在一张缺腿的椅子上,椅子“吱呀”一声响。
这到底是什么鬼日子!
……
许知行没走远,他去了村头李村长家。
李村长正在院里喂鸡,看见许知行过来,说:“活着呢?”
“活着。”许知行直接说,“借点米,两斤五花肉,油盐酱醋都要。”
村长放下鸡食盆,磕了磕烟袋:“小伙子,我们这可不是开善堂的。住的屋子都是我给的钥匙,现在还想要吃的?”
“我没钱。”许知行说的很坦白。
“没钱你说个屁。”村长翻了个白眼。
“但我会修东西。”许知行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台拖拉机,“那车停了很久了吧?漏油,发动机响,还不好启动。去镇上修,最少要五百块。”
村长愣了:“你怎么知道?”
“听声音,看地上的油渍。”许知行说,“给我两斤肉,一袋米,我给你修好。”
村长怀疑的看着他:“你会修拖拉机?你不是城里来的少爷吗?”
“机械原理都差不多。”许知行走到拖拉机旁,掀开塑料布看了一眼,“进气管堵了,喷油嘴有积碳,活塞环也磨损了。清理一下,换个密封圈就行。密封圈我能用旧轮胎皮做。”
村长半信半疑。但这拖拉机确实坏了半年,镇上修车铺太贵,他一直没舍得修。
“行。”村长咬咬牙,“你要是修好了,东西你拿走。要是修坏了,你就在这给我喂一年的猪。”
“成交。”
一个小时后。
许知行满手黑油,拧紧了最后一颗螺丝。
“试试。”
村长爬上车,摇动摇把。
“突突突——”
拖拉机冒着黑烟,发出了有力的轰鸣声,震得院子里的鸡到处飞。
“神了!”村长很高兴,“真修好了!”
许知行在旁边的水桶里洗了手:“肉和米。”
村长这次很大方,给了肉和米,还送了一把青菜,几个鸡蛋和一些调料。
“以后有啥坏的再找你啊!”
许知行提着东西,面无表情的往回走。
回到破屋,刚进院子,就看见蒋承骁正拿着根树枝,想把墙角的蜘蛛网弄掉,一边弄一边干呕。
“别白费力气了。”许知行走进厨房。
他熟练的生火,昨天捡的柴有点湿,烟很大。
蒋承骁被烟呛得咳嗽着跑出来:“你要烧房子吗?”
“做饭。”
许知行没理他,架起一口缺了把手的大铁锅。
切肉,焯水,炒糖色。
虽然工具很差,但许知行对火候的控制很准。
滋啦一声,五花肉下了锅,煸炒出的油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蒋承骁站在门口,想骂人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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