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妃紧张地在寝殿内走来走去。
禁卫军的人已经完全控制了后宫，朝云宫外也被魏詹特意派过来的得力下属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起来，严阵以待。
四皇子坐在太师椅上眨着眼睛看云妃不安的神色，看了一会儿，出言安慰她：“母妃不必担心的，既然是星主和外祖联手，想来父皇活不过今日。”
他才十四岁，生的容貌秀气彬彬，因为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常年服药所以身量也纤瘦，巴掌大的脸上血肉不多，一双大眼睛倒是惹人注意，连说出的话都是恶毒里还带着三分少年的懵懂稚气。
云妃闻言停下踱步，上前揽住儿子的肩膀，那张美丽的脸上满是决绝：“母妃自然不担心，我的季儿是名正言顺地储君人选，很快就将是这大沥的第五位君主。”
不能怪她心狠，若不是陛下迟迟不肯下立太子的诏书，她也不会劝父亲走这一步。明明她的儿子是唯一的皇嗣，为什么还要犹豫呢？
卫季在云妃怀里仰起头，语气依旧天真：“母妃，做皇帝真的有那么好吗？前些日子太傅要我做策论，写如何应对今年各地州府上报上来的灾情，我只觉得这些很是厌烦，大沥百姓千千万，那些贱民死便死了，也不妨什么事，何必兴师动众呢。”
“季儿说的是，待登基之后这些事你不想管便不管，朝廷上自有奴才去管，你只要记得，你是这天下唯一的主子，做事只需随你自己心意就好。”
云妃接着安抚道：“只是方才的那些话，以后万不可在星主面前说，记住了吗？”
卫季疑惑：“为什么呀，之前父皇生病让儿臣代为监国，星主待儿臣很是和蔼呢。”
云妃被问的顿住了，她不好与这么小的儿子将以后过河拆桥说的太直白，只含糊道：“这江山姓卫，星主待季儿再和蔼，从身份来讲也只是季儿的奴才，季儿心里想什么、做什么无须事事都过问。”
这与之前刚得星主支持时母妃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卫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娘娘，娘娘……”绮巧从殿外一路小跑进来，边跑边喊，“成了，勤政殿外魏大人亲随刚刚传来的消息，娘娘，成了！”
虽然云妃知道今日这事父亲已经做了严密部署，肯定能如愿。可事情一刻未尘埃落定她终究还是心提在嗓子口，如今绮巧的话无异于最终的定心丸。
云妃松开拦着卫季的胳膊后退两步，动作间还不慎打翻了桌面的茶盏，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逐渐有一种光芒蔓延：“真成了？”
绮巧气喘吁吁地跪在云妃面前：“成了，真成了！”
“成了，成了……”云妃又哭又笑，目光茫然地扫过寝殿内珠玑罗绮、青瓷玉盏，最后定格在卫季那张病弱的、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成了，她的儿子是大沥的皇上了，以后她就是大沥最尊贵的女人，再也不用战战兢兢地、生怕自己哪一日说错了话就如王美人一般丢了性命。
笑着笑着，云妃又大梦初醒一般薅住绮巧的衣领：“父亲呢？父亲怎么还没过来？”
绮巧赶忙起身扶住她：“回娘娘，魏大人还在勤政殿外，说是宫里宫外还有许多事得亲自料理了才安心。”
“对对对，父亲说的对，得料理好了才安心。”云妃又问，“那……陛下呢？如何处置了？”
哪怕如今得了势，绮巧还是摆脱不了对卫帝威压的恐惧，她低下头小声道：“魏大人说，陛下被星主安置在了阳华宫，赵公公也一道被看押了起来，娘娘若是准备好了，可以带四皇子过去瞧瞧。”
***
阳华宫外负责看守的是小德子。
他深谙扶摇直上的道理，皇宫内院最有权势的、未来最可能有权势的，都是他曾卖过乖的对象。如今得了云妃的势，再不是当初矮人一头的模样，威风凛凛地站在殿门口训斥看守的侍卫：“都给咱家瞪大眼睛仔细看好了，陛下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胆敢放进去一只苍蝇咱家就要你们的命！”
禁卫军是魏詹近期才收归囊中的，看管好阳华宫是顶要命的事，魏詹不敢假手他人，还是派了心腹领着乔装过的府兵值守。心腹只听命于主子，对着小德子的连连放屁翻了个白眼。
小德子：“……嘿，狗东西，知道咱家是谁吗？”
心腹又乜了一眼小德子，突然改了神色对着他抱拳行礼：“见过娘娘，见过殿下。”
小德子正要发威，被弄得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云妃已经带着卫季站到他身后了，他一下子就把笑堆到了眼角眉梢：“奴才给娘娘，给殿下请安，愿娘娘芳华永驻，愿殿下千秋万岁！”
这话逾矩，但说到云妃心坎上了，她脸上傲气稍减：“起来吧，把门打开，本宫进去瞧瞧。”
……
阳华宫内气味浑浊难闻，云妃以袖掩鼻嫌恶道：“怎么这个味道？”
小德子讪讪，没敢答话，只引着云妃和卫季二人绕过屏风走到床旁便识趣地退下了。
卫帝躺在龙榻上，双目紧闭脸色青紫，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二十载寿命般萎缩凋敝，如果不是胸膛还有一点微乎其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云妃看到后吓得拽着卫季后退一大步，眉头紧皱呢喃道：“没死？怎么会没死呢？”
卫季倒是没怎么害怕，他拉住云妃的手：“母妃别怕，外祖既然让母妃和儿臣过来，应当是都料理妥了，至于具体怎么回事，等会儿见到了外祖一问便知。”
“所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殿下果然有君王风范。”殿门又开，这回进来的是洛迦叶，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她竟换掉了那身白色朝服。
殿内二人齐齐转身，卫季见状大喜过望，立刻松开拉着云妃的手迎上去：“季儿见过星主，自上回监国时得星主辅佐后，季儿已经很久没见过星主了。”
卫季还没到抽条的年纪，身高比洛迦叶还要矮个半头，巴掌大的脸上信任与天真不似作假，天生的冷血也不是假的：“如今好了，父皇快要死了，母妃说往后大沥的事都是季儿做主，季儿以后便能如父皇之前那般常常召见星主了，星主还愿意继续教导季儿吗？”
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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