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两鬓苍白眉眼紧皱咋看恍如半百老人,身为南疆县令衣着却老旧简朴。
“无妨。”
她起身摆手示意同坐。易怀明理回眸遣散随从关闭房门才不紧不慢地倒了两杯茶水,连等五日有余他端详着面前的人,虽满身狼狈却眸色炯炯看去并无大碍。
“城中如今如何?”
祁爻端起茶水一口饮尽侧身注视着他。
“医无药、仓无粮,民无安身之地。”
身为南疆县令他放眼城中宛如修罗炼狱,从爆发时疫起半月便闹起虫灾,他急信上谏却迟迟未见回复,想来不是被暗中截胡就是言不达意。
“事到如今你为何不上报?”
不知这人是否投贼她便想着用言语诈唬,如有隐忧后期也可防范。
“报……陵阳到此遥遥万里,若非奸佞当道本府怎会流落至此,急谏恍如水漂散落野地?”
易怀愤恨起身官帽随之动荡:“本府曾伴先帝左右,虽无膀臂之任,那也是一代良官,怎会让百姓流落至此?”
祁爻闻言一笑她起身拱手行礼为冒犯行歉:“易县爱民,恕我无礼了。”
拜别县令她洗尽脸上的血污驾马穿城停于军营,下马看去兵将散乱扎堆打着胡牌,兵架闲置在旁刃头蒙土。
见营地来人副将卢峰起身搁牌接待,他尚且不知面前人,只一惯攀上肩膀打趣道:“新人报道啊,会打牌吗?”
祁爻带兵多年怎能容忍如今这帮人胡闹,她拽上肩头停滞的手腕侧身卸力将他重摔在地。
“你们这般胡来怎能出军打仗!”
南疆域外驻守寇兵来势汹汹,内城军兵却毫无斗志贪图享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岂不就是这个道理。
“你不也一介莽夫,你可知我是谁?”
卢峰从地上爬起拍去灰烬心存怨恨指向她,见其满身血迹斑斑还以为是哪户屠夫家的儿郎。
“瞧你这模样,改日取两斤里肉请兄弟们吃一顿,我也就不计较了。”
祁爻无力浪费时间便跳过他的问题询问:“你们这的副将是谁?”
“怎么打算单独给我开小灶,这怎么对得起兄弟们?”
他双手环胸一副该溜子行头,见这人无动于衷卢峰伸手就要给些拳训,不然难以稳定军心。
见头几拳被这人躲开,他一时恼火步伐飘忽凌乱伴着那皮毛般的拳脚,简直就是破洞百出。
不多时,祁爻错位就是一脚踢向他的腹部,剑鞘从后而击重落背膀。
“你还要再打?服不服都已经不是你能决定的。”
说罢她走其余众人:“众兵听令,我乃日后兵营新将祁爻,如有不服者军律处置。”
当众人站于跟前她才猛然发现其中掺杂着老幼残兵,想来怕是前阵寇战兵力亏损严重,恰逢如今天灾降世城中人口不足胡乱抓人充军。
“八旬老者、乃笄男童、重伤残缺兵士可退兵修养。”
她发布此令不成想群兵众说风云,仅片刻功夫便有三十人走出兵群,其中大部分都是重伤缺残之人。祁爻望向余下步兵心中顿感不详,怕是会有人带头效仿自残下场躲避兵役。
“战伤者可免去兵役,自伤致残者一律按照军法处置。”
午时二刻,祁爻遣散人群从军餐车中拿过两个粗粮饼,刚转身就见那副将独坐草垛之上,待她靠近那人又起身想要挪到别的地方——明显带着避嫌的韵味,见她如蛇蝎。
“不就是相互切磋,怎么现在见到我就躲?”
她递出手上多余的粮饼顺带坐在他身边。
“你来这里多久了?”
接过粮饼卢峰咬了口伸出两根手指。
“两年……也够久了,你是南疆人吗?”
祁爻看向他从脸型轮廓来看就知道不是这里的人,但她就想这人亲口道来化解见面时的难堪。
“你无需如此,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难堪,只是军里都如此拜把,倘若我不那么做他们也不会服你。”
他说着余光瞥了眼祁爻:“看你的模样也不是这里人吧,我本是无名氏当军之后才有的如今名字,你呢?”
听此无名氏,她想来这人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不经蹙眉漫不经心地说:“就当是家道中落,来此想要东山再起。”
“那恐怕起不来了,你没见这里什么惨状吗?药郎熬药煎药救都救不过来。”
卢峰嗤笑地摇头恍惚中思绪回到当初,原先他来此也是听闻此地民生富足——俗称管饱,哪怕一事无成当街乞讨也不至于饿死。
谁成想他在此呆着不过三年便闹天灾敌乱,有时他竟会暗自遐想灾星转世的民间话本,假拟自我就是其中的扫把星。
祁爻拉开视线眺望远方,她刚此地到也不懂如今的处境,光评几人的言论她尚且还不能判断:“这军中可有军医?”
“有,不过染病了,算来也有半个月没见到他,估计应该是也死。”
他语气平静地说着,想起那名军医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记忆中他嫌贫爱富在战乱中收刮敌寇身体上银块饰头变相倒卖,治疗伤患使用的药膏也是不知从哪淘来的烂货,一涂就刺辣无比叫人难以忍受。
“只有一名军医吗?”
听到他的言论祁爻不禁感到头大,看来如今的情况还真不容乐观。
“倒也不是,只不过另外一名现在移到城中治病去了,听别人讲他住在中街道的一间小院内。”
他说着不禁蹙眉,如今人人皆知中街道就是个毒窝,所有重病濒死的都被运到那里,吃药拖得一日是一日,但基本都是三日必死。
“待会你带一会兵,我有事离开营里,可别又带头打起胡牌,不然我们就又要切磋了。”
卢峰像是有所察觉拉住她的手:“那地方危险,如果你实在要去,拿一块布罩住口鼻,别染得一身病回来。”
未时祁爻步行至中街道,她脸带一块厚布稳妥地将口鼻包裹,每踏一步四周匍匐地蝇虫便飞舞起搅动引起腐臭异常。
街道两侧铺满枯草上头躺坐着脸部生疮的男女老幼,见来人病重的已无力动弹,较为病轻的则向后退到墙边面带警惕。
忽然她瞧见不远处站着一名白发老翁,他面裹布手提木桶舀瓢取桶中水倒入病患碗中。
待他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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