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扼着自己的脖子,张络大汗淋漓想从床上坐起。但他看见怀里抱着自己的沈磐,睡得很深,便又重新倒回了被窝里。
他舒出一口气,反手去床头摸自己的手机,摁开一看,六点整。
这个点对于过于劳累的沈磐来说还是太早了。
张络不自主捋着她的后背。
在安抚人。
不过天崩地裂都吵不醒的沈磐显然是不需要他的安抚的。
张络重新探向自己的脖子。
完整,完好,完全,甚至或许烙上过沈磐的吻痕还能算得上极致完美。
无缺,无缺,无缺。
张络从左耳根一直摸到右脑下,上至下颌、下抵胸骨上窝,伸展的肌肉,突出的喉结,跳动的血管,无缺,完好无缺,如果一定要找出一处不够完整的地方,那只能是昨夜沈磐的杰作。
可是那种喉咙被长箭贯穿的窒息感太过真实,真实到他的指尖稍微自突出的锁骨往里按压,那种濒死前漫长的痛苦便将无止尽地席卷整座房间。
张络深深呼吸。
他最近总是做这些奇怪的噩梦,频繁得让他觉得自己可能病了,精神病,疯病,还病得不清,病得他又都无法分清现实梦境。他打算找个时间去趟医院,却又想和天文地理、医学物理无所不知的沈磐聊聊,但他无法开口。
太疯了,真的太疯了,他不能就这么向沈磐宣泄他那种掺杂着绝望的迷茫。
他可以很清醒地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不可能的,都是臆想出来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他和沈磐立足的这座城市的冬天,已经好十几年没有下过鹅毛般的大雪,没有长城,没有草原,没有少数民族,也没有战争。
他们从出生就幸福地在一个和平的国度成长,九年义务教育的历史课本儿里也没有那么多似是而非的名字,世界上存在一个化隆城,但在青海,离古长安的遗址过分遥远。
他定然是疯了,这才会相信,他和沈磐真的曾经在那个虚无缥缈的地点相遇相知相爱,然后毅然相诀。
张络搂紧了沈磐。
假的。
只有躺在他怀里的沈磐是真的。
**
张络想得够久,久到他已经能够接受自己可能得了疯病的现实。沈磐一个翻身从他怀里翻开,他这才回过神。
“几点了?”
张络重新点亮屏幕,“快七点了。”
然后沈磐就没了回应。
张络知道的,她的时间焦虑又犯了,明明定的是七点四十的闹钟,可她往常总会在闹钟炸响前的十五分钟内清醒,如果哪天她太累了,躯体赶不上过分进步的灵魂,他那阿飘状的沈磐恐怕还要在沉重的躯壳里狂暴地催着铃响。
今天,她是过分焦虑了。
不过她要毕业了,这种关键时候不焦虑,人生一辈子恐怕也没有什么焦虑的体验。
哈,想法有点地狱了。
不过她忙,他便更不能变成拖累她上进的累赘。
张络支起身,把她的头发一根根挑到枕头上,不至于在她早起的怒气里雪上加霜。然后掖完被子,他蹑手蹑脚地下床。
做早饭。
**
“起了?正好,我煮了汤圆。”
沈磐抓着头发,“哦……哦?”
“今天元宵节。”
沈磐愣了愣。
张络给她呈了一碗汤圆,“有芝麻的、豆沙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那些比较新奇的我就没有买,家里就只有这两种。”
沈磐坐下,等张络又养小孩儿似的给她递了调羹、拿近了抽纸,又重新去给她要带走的保温杯续热水,她这才缓过神,手上这才感知到这枚陶瓷调羹的分量。
张络背对着她,在岛台上不停地捣鼓着,又问:“嗯……今天我什么时候去接你比较合适?晚上我们一起看月食吧,他们说还是红月亮,四十六年难得一遇。”
“不忙,我很快就回来的。不过今天过节,你确定不需要和家里联络联络感情?”
张络的背影一顿,“你今天要回家吗?”
沈磐笑笑:“回什么回,这年才过去几天,回去不讨人厌?”
“嗯,我也不回去。”
张络将汤圆晾得温度刚好,沈磐火速吃完,他就又来收拾汤碗。等沈磐整理好了,两个人便一道出了门,往几百米外地铁站走。
挤地铁。
挤得张络都没法和她说话。
但他抱着她,在这拥挤、嘈杂的车厢里,却恍恍惚惚想到了自己一场接着一场的噩梦。
那无意是一场噩梦,但如果掐头去尾,只聚焦在他和沈磐身上,那就是美梦。
梦里沈磐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下与他靠近,此刻现实却在百人之中靠在他的怀里。
日复一日告别她的失落居然就这样冲淡,张络竟还慨然地原谅了S城湿漉漉的马路和阴沉沉的天气。他一个人往回走,听着人行道外的呼啸沸腾,听着这座现代城市一步步开启繁忙的日程,他像一个局外人。
他甚至还无事可做。
沈磐的房子被他打扫得很干净,他自己也被收拾得很干净,可他的心太乱了,又没法收拾干净,他就又闲了下来。
像是被闲置在货架上的商品——被暂时埋没在沈磐收藏夹里的某某好物。
张络叹息。
于是他就顺路去了趟医院。
……
没病。
如果一定要患病,那就是癔病、疑病,神经病。
张络说不出自己花了这报销完了的几百大洋在医院里消磨掉了几乎一整个白天做遍检查后,拿着一手的单子片子,不知是喜是忧。
喜事吧。
他本来还想让医生开点类似于安慰剂的药,就算改善一下睡眠也好,然后被严词拒绝。
他没病。
但初遇的那一天,他听见沈磐叫了一个人的名字,他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却似感觉在呼唤自己。他不懂,很久都不懂,很久都憋着这样的疑窦,却在那一场场的噩梦得到了一些不可能的答案。
张永一。
那个给予他第一视角的男人也叫张络。
永一是他的字。
张永一就是张络。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沈磐如何会知道他梦里这一段段陌生的往事呢?
他一定是记错了。
他或许是害了相思病,过年期间整宿整宿地发病发病,现在,与沈磐分离了近七个小时,他又要有发病的征兆了。
张络赶回了家,在倾盆大雨落下之前。
点开某信,没有沈磐的消息,天气预报却不知厌烦地“响”个不停。
有雨。
现在正在下雨。
一小时后下雨。
两小时后下雨。
下雨的元宵节必然赏不了花灯了,天狗吃不吃月亮也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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