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夏季多雨,尤其是苏江省这一带到了五六月份梅子成熟的时候,更是会遇到一整个月都下着雨,且阴沉的可怕的梅雨季节。
那时候整个苏江省的天,便会真真切切地变成了各种文人墨客口中所说的烟雨江南了。
或许是因为刚来不久,起初郭幼帧在刚遇到这种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天之时还会抱着欣赏的心态坐在门前或者窗前欣赏几番,觉得这雨下得别有一番风味,她甚至还好几次有兴致的跑去找赵秀以及魏抒两人,趁着这种烟雨朦胧的雨天去坐着游船欣赏一番这街边上被水洗过的绿意。
但这样的新奇没过几天,也不过只有半个月的功夫,便转变成了厌烦。
“这衣服什么时候能干啊!?”
又一次摸了摸自己有些润干的外衣,郭幼帧嫌弃的将它穿在了身上。
这已经是郭幼帧不知道多少件在水洗之后,没有完全干爽的衣服了,连下的细雨导致整个空气里都是潮润湿乎乎的,而连带着她本就不干的衣服也变成了一副潮潮的样子,贴敷在人的身上让人感觉十分的难受。
而晓月她也十分不喜欢这样的天,她望了望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的雨来,不住的挠着她已经得了湿疹的手臂。
整个手臂被她挠得一片又一片的出现了抓痕,可那痒似乎并没有减轻分毫,反而是随着她的不断抓取而变的更加刺痛了
她想以前她出任务的也会有成天埋伏在水中的时候,那时候经常泡在水里长达一个月,身上都不会起这种让人难受的病样子。
这些无法辨识的水泡疹子让人感觉到瘙痒无比,如果你去挠他,那它就会变成那样又痒又疼的存在,并且当手上的小水泡被挠破了之后,只会有另外的小水泡借着伤口再次出现,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在挠了一会之后,似乎是发现这样的方法并不解痒,晓月这才放起了自我摧残,将从大夫那里拿来的药膏重新敷在了手上,这才不满的说道:“小姐,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我身上已经快要没有衣服穿了。”
晓月的衣服都是贴身制作的,方便她打斗使用,不是寻常衣店能够做出来的样式。
她从婺城中本来是带了十几二十多套短衣的,但经过了潮热的更换,现在几乎全都半干不干的晾在了房中,原本精致的衣服因为长时间不干的缘故,霉气肆意,让她不愿意多去触碰分毫。
可是听得到她的抱怨,郭幼帧只能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接话,因为她也不知道,她们究竟会在这里待上多久的时间。
两个初来乍到的人,虽然身负官职且有钱财在手,但总归是人生地不熟的存在。
不通的语言在两个北面来的人面前只能听得懂个一知半解的存在,甚至有时候在她们已经开始明白了这边人常说一些词语之后,等到再去往了其他城镇,便又开始了一知半解起来,让人无法判定这里究竟有多少人在说多少种话。
现在的她们已经从最初的有趣变成了无奈和厌烦。
她又想起了前一段时间里她去往婺城的书信,心里暗想着也不知道她们几个究竟什么时候会来。
现在的她白日里要为了漕运劳心劳累,而到了晚上还要看管赌场,就算是坚毅如她也已经有些分身乏术了。
“也不知她们会派谁来?”
张砚在收到信之后,立刻便给郭幼帧回了一封,甚至还贴心的放上了许多的银两钱票,说是菁儿那个小丫头给的,让她在白下府放心大胆的花。
看着自己手中越来越多的私房钱,郭幼帧的嘴角几乎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信末,他倒是说了一嘴已经定好了去往白下府的人选,可偏偏那家伙一直在给自己卖关子,并没有提及具体是谁会来,只回了一句“届时自知”,便再不肯透露半个字。
而对于这关子,郭幼帧却越发好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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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悠闲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变故便发生了。
白下府从最初的细雨渐渐的变成了暴雨。
郭幼帧以前少有见过这种暴雨的倾斜,那雨下下来的样子就像是想要将天给捅一个窟窿一样。
暴雨初下之时,按着往常她算来这样的雨下一天也就差不多了,可谁知之后竟然下了五六天之久。
狂略的暴雨浇灌如水,激荡着每个人的心头,它的冲击让那些本就潮湿的碎瓦在暴雨的冲刷下愈渐迷新,甚至就连干硬的墙体也开始松软了起来。
郭幼帧站在衙门口,望着这样激荡的天有些愣神。
现在因为大雨的缘故,所以码头上的漕船都因为安全的问题而停止了运作。
而郭幼帧她们也便随着长船的停止运行,停下了原本繁忙的工作。
这几日是她难得的几天略微清闲的日子。
她伸手接下了屋檐上掉落下来的水滴,水滴激在手中,荡在心头,让她不免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可突然,一个汛兵急急忙忙的从同知府衙门口那里跑了进来,他的身上虽然穿着蓑衣,但由于雨势太大的缘故,还是湿了大半。
他也不顾不上这些,而是踉踉跄跄的跑到了郭幼帧的面前,甚至还未等她询问便着急地说:“大人不好了,六埔里的汛报,说是这几日连降大雨,水位暴涨了三尺之高,堤坝决口了!”
“什么!”
听到这话,郭幼帧如遭雷击,但她很快又反映了过来,厉声喝问报信之人:“决口是哪个桩号的?口子有多大?有没有伤到人?”
但或许是因为事发突然,这些问题问出口,这个汛兵竟然一概不知。
她看着这汛兵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心中更是焦急万分,但她知晓此事绝不能再耽搁了,于是她便立刻修书了一封,交给眼前的人对他吩咐道:“你将这封信速交给漕运道员王佳王大人,务必要快!”
“是!”那人闻言不敢怠慢,接过她的书信,连忙将它揣进了自己的怀中,立刻转身跑出了府衙。
紧接着,她的目光一转,又唤过了一旁早已面色紧绷的衙役,一把抓起了案上的令箭,厉声喝道:
“传我将令!河标兵即刻拔营,随我赶赴决口处!再去县衙传话,命知县立刻征发民夫两千,带上麻袋木桩,半个时辰内不到者,立斩!快!备马!”
话音落下,她已大步流星跨上了马背,策马扬鞭而去。
一路疾驰,直到快跑到城门口之时,隔着不远她便看到了柳墨卿的身影。
此时的柳墨卿正在吩咐着城内的衙役和壮丁们,扛着沙袋去加固城墙的低洼处,以防止洪水倒灌进入城内。
马蹄声混杂着暴雨声驶近,他站在城墙边上,抬眼就看到了郭幼帧淋着暴雨策马而来的身影,生死攸关之际两人并未寒暄,只是相互微微颔首。
“开门!放行!”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的开启了一道缝隙,郭幼帧策马扬鞭,如一道闪电般穿过了门洞,冲入茫茫雨幕之中。
而直到她的马彻底跑出了门去,这城门又‘哐’的一下被闭合了起来。
郭幼帧一路快马加鞭,来到了距离决堤口处不远的地方。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恐怖情形,此时的六埔里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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