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幼帧对着姐妹二人点了点头,便跟着早已等候在宫门口的太监急急的走了进去。
那带路的太监似乎是知道她的身上有伤,所以并未像以前那般走的飞快,而是刻意放缓了脚步,在前面不急不慢的引着路。
只是这皇宫内院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这速度还算合适,但对于刚刚上完药,还处于疲惫状态的郭幼帧来说还是十分的煎熬。
只这短短的一段路,她的身上便已被汗水打湿,惹得那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是一阵的痛痒。
而就在郭幼帧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终于,在穿过重重宫门与回廊后,两人停在了偏殿的门口。
通告的时间并不太长,只几个呼吸间,进去禀告的小太监便出来领着她又进到了里面,这速度之快,仿佛里面的人已经等候她多时了。
而等她恭敬地低着头进了门之后,这才发现,在殿里等着她的并非只有元明皇。
萧明阑、赵琰、吴晏以及韩文通竟然也都在。
见着这些人,她略微有些差异,但很快又垂下了眼帘,恭敬地低着头。
“臣,郭幼帧参见陛下。”
她直直的跪倒在了地上,对着元明皇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只是肩膀上未愈的伤口却因为牵扯的缘故而有些发疼,可现在她却无法去顾及。
“郭爱卿,快快快,快起身。”
见到郭幼帧出现,尤其是在看到她那一张布满伤痕的脸时,元明皇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明显吃了一惊。
他急忙出声,示意她快些起身,目光探究的在她的身上来回打量。
“朕听说你在赴任途中遭遇暗杀,命悬一线。如今见你能够安然回来,朕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够落下了。”
皇帝的语调说得直白,可郭幼帧却听不出其中真切的关怀。
那话语落在耳中,轻飘飘的,仿佛不过是一句随意的问候。
“谢陛下关心,臣命大,所以这才侥幸逃脱。”
听到人这样回答,元明皇点了点头,又继续询问:“你可知是何人做下的如此险恶之事,竟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如此事端,当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吗?”
他有些生气的质问,到并不是因为郭幼帧这种朝廷命官赴任遇险,而是因为在他的居住管辖范围内有人竟然会当众派杀手刺杀朝廷命官,这明摆着就是不将他放在眼里,明晃晃地打他的脸。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那一边一直垂手站立的萧明阑却将手骤然攥紧,他紧咬的牙在脸的一侧绷成了一道冷硬的横线,那双偷眼冷冷观瞧郭幼帧的眸子里,翻涌的是狠厉的杀意。
这时的郭幼帧突然心中升起了一股恶寒,她感觉有一道瞩目的视线在自已的一侧紧紧的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地顺着那寒意传来的方向望了一望,可那里所有人都在静静的垂着脑袋听后上意,并没有人在望向与她,一瞬间她便以为是自己感受错了。
她恭敬地抬手行礼,可动作却无可避免的又牵扯到了受伤的伤口处:“回陛下,臣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为。”
“那你可曾得罪过什么人?”皇帝又问。
而听到这个问题,郭幼帧猛然就想起了明理赌坊的那个张癞子。
可她记得清楚,张癞子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她见过他的身体被悬挂在赌坊门口腐烂发臭的样子,就算这世上真的有鬼魂存在的话,那她想来,找她麻烦的也应该是张癞子不想投胎的鬼魂,而不是这种真的能要了人命的真刀真枪。
“未曾!”她回答。
“臣为人和善,且喜欢乐于助人,平日里乐善好施,喜欢打抱不平,与人结的都是善缘,未曾得罪过别人。”
这一连串的赞美之言从她的口中被说出,当事人倒是并没有觉得有任何地羞愧之处,反倒是她周围的人,在听到她这么说之后都有些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或许是没想到会有人能够这样不要脸的当着众人的面夸赞自己,一个个只能哑口无言的沉默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云晟也被郭幼帧这突然的夸赞惊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这场面实在是太过的沉寂,他才出声缓和:
“那应该是这山林中平日里劫道的山匪所为的吧,而郭爱卿你当时应该是恰好撞破了他们的勾当,这才遭到了无妄之灾,受了牵连。”
听到他这样说,郭幼帧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头。
但又听他继续说道:
“爱卿受到如此惊吓,定然身心俱疲,不如这样——”他的目光掠过了一旁的萧明阑,但很快又落回到了郭幼帧的身上,关切的说道,“上任之事就暂且搁置,你且安心在府中休养,待伤势痊愈之后,再赴任也不迟。”
郭幼帧有些不可置信的听到皇帝说的这些话,一时之间并不明白他这又是在打的什么算盘。
她偷眼环顾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想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可他们每个人都在低垂着头,脸上没有任何地表情。
郭幼帧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皇帝的这份‘关心’,但一瞬间她又想到了晓月和林晚如今还生死未卜,而且自己确实是一身的伤。
这背后的凶手是谁她也并未可知,若是当真贸然前去的话恐怕还是会发生昨日那样的事情来,那时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么好命能够活着回来了。
于是她便思忖了半晌,对着云晟说道:
“陛下体恤,臣……感激不尽。臣这一身伤,恐需将养个把月方能行动。臣谨遵圣谕,待伤势痊愈之后,再行赴任。”
云晟听到她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意,随即挥了挥手:
“如此甚好,爱卿一路颠簸,也辛苦了,快些回去好生歇息着吧。”
郭幼帧又一次跪地磕头行礼,然后顶着这一身伤痕慢慢的退出了各怀鬼胎的偏殿之中。
一路静默,直到快要走到宫门口之时,隔着老远她就听到了短兵交接的声音。
往前仔细地看了一下之后,她这才发现,竟然是张砚正拿着一柄长剑与门口守卫的铁甲卫交起了手来。
“福王爷,皇宫重地,未经召见不得擅入!”领头的侍卫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混账!”张砚怒喝了一声,眼睛是因为愤怒而涨起的通红,
“本王要见的人就在里面,我看谁敢拦我?”话音未落,他手肘一提,长剑就如毒蛇吐信一般,直直刺向了那侍卫的咽喉。
“阿砚!”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郭幼帧如救世般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一下子就停住了那离着侍卫喉结只有几寸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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