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对于主帅的遭遇我也十分心痛,可……”他顿了一顿,语气委婉:“可这事却也不是我一个小小的边军能够解决的。”
朝堂之上波诡云谲,变化多端,暗流涌动,他又何尝不想替自己的主帅、兄弟擦去这一场让人泼到了身上遗臭万年的脏水。
他想起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边境几乎哗变。
每个人都不敢相信张御珩会因为想要造反而自杀,几乎人人愤怒,想要冲破边关回来,找皇帝讨个说法!
可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只不过是一时的气愤,自己的身后有父母妻儿,而自己守得也是别人的父母妻儿。
若当时真的因为一时的意气,因为一时冲动拔刀挥向自己的同胞,让边境的百姓再次陷入战火之中,颠沛流离,那跟那些想要破门而入、烧杀抢掠的异族蛮夷有什么区别?
甚至前两天之时,他还收到了家乡的来信,他的父母妻儿还在等着他安全回去,他想如果当时真的因为一时的义气而丧了命,他有何颜面在九泉之下去见家中苦苦等候的亲人?
更何况,现如今军中的兵权早已旁落,全都落在了韩文通的手中掌控。他若有其他的异动,只怕还未行动,便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当初不是没有头铁的想要一意孤行回到城中去为了张御珩平反,可韩文通对于他们几个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手起刀落间的人头落地,便立刻压住了浮动的人心。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彻底地沉默了起来。
而张砚在看到他这个样子之时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他看着他苦笑了一下,眼中满是嘲讽,这便是他父亲带出来的兵,他赔上一切为了这个国家的平定安宁,结果到头来竟然落了身死名消的下场,世人都唾弃他,认为他是反叛的奸贼,他真为九泉下的一家人不值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水光,只是再没有一丝泪水滑落。
“我爹当真是看错了你们这些兄弟。”他低低的说上了这样一句,毫不犹豫地转头便走。
只是刚走了没有两步,便被赵文叫住了身躯:“小少爷,我不能帮主帅平冤是我的无能,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他想着自己既然不能改变过去,那他便用行动来弥补这无能为力的一切。
军队在熟悉地点和房屋格局的张砚的带领下,毫无阻拦悄无声息的围住了叶三娘的小院。
可张砚还是低估了叶三娘狡兔三窟的能力。
那小院中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竟然有三四条地道之多,通往镇中各处,而叶三娘一伙人就是通过这些地道四处逃窜。
只是此时的城门已关,各家各户都紧闭着房门,他们只能在镇中肆意躲藏。
仗着对这小镇地形的熟悉,再加上他们看不起军队的心,打游击、玩埋伏,让赵文带来的一行人吃了不少亏。
可即使再厉害的巷战本事,也架不住正规军铺天盖地的箭雨和轮番强攻。
饶是如此,他们还是硬生生扛了一整天,直到最后,尸横遍野,就只剩下了叶三娘一个人了。
她死里逃生了出来,张砚原本以为她会找机会逃命去的,却没想到她竟然不舍钱财的下到了小院的地下二楼之中来取钱。
不过也幸亏她回来取钱,这才有了让张砚杀死她的机会。
他一路跟随着她进到了地牢之中,与被关在那里的郭幼帧默契配合彻底解决了这人的性命,报了大山一家惨死的深仇。
看着倒在地上彻底地没有了声息的叶三娘,叶玲恍如隔世的愣住了,她想着刚才叶三娘对她的质问与苦痛,眼泪如珍珠般不停的落下。
她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孪生姐妹,几乎从未分离过太长的时间,而现在这个习惯将被彻底地打破,因为现在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在这世间孤零零的独活。
心中的痛因为叶三娘的死而逐渐蔓延,让她整个人都窒息了起来。
“铃姐。”郭幼帧似乎是才想起了自己身后的人来。
她看了看地上叶三娘的尸体又望了望铃姐这样伤心的样子,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可叶玲却在哭完之后了擦了擦通红的双眼,她望着她低声说道:“没事,她杀了那么多的人,造了那么多的孽,现在也是到了她应该偿还的地步了。”
说罢她便不敢再去看她的尸体,与郭幼帧她们踉跄着走出了地牢之中。
只是在继续往上行走之前,铃姐却从身上取出了一块黑色的布条来,将菁儿的眼睛先蒙了起来。
两人对着她的这一动作不解,还未开口询问,她便解释道:
“菁儿在地底下呆的时间太长了,她不能见尘世的光,否则她的眼睛会瞎掉的。”
或许是现在对郭幼帧和张砚仍有戒备,她并未直接说出菁儿的秘密来,而是随意编造了一个谎言。
郭幼帧和张砚听到这话之后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未深究。
门口的火把照的周围的一切明亮发光,赵文坐立在马上从小屋的门口静静的望着里面走出来的四个人。
郭幼帧的手里此刻正抱着一个叶三娘企图带走的那个银箱子,刚才逃命之时她特意回去将它带了出来,这里面的钱财极多,足够她们用上一阵子的了。
或许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出现,赵文先是惊讶的扫了她们几眼,但在看到张砚的瞬间,他的眼神又开始不自觉地飘忽起来。
“小少爷,这次的人情就算是我赵文还王爷提携的利息了,若是以后还有其他需要,你大可去军营找我,只要是不是什么伤天害理或者违背人伦、颠倒社稷的事情,”
他将最后的几个字咬的十分重,唯恐张砚会再说一遍想要翻案的想法,
“我赵文能做的定当帮你做到。”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得张砚说道:“现在我就有一件事情想让你帮我,”
他处在下位抬眼望着赵文,可是就算如此,他的神情都像是居高林下一般,“做完这件事情之后,你与我张家的所有恩怨便就此两清了。”
原来在张砚孤身在外之时,他和郭幼帧在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知晓的那个马戏团表演也重新开始拉开了序幕。
夜色深沉,小小又颓废的小镇因为马戏团的存在而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热闹。
杂耍艺人的吆喝声与看客的哄笑交织在一起,使这座因为瘟疫而造成的死气沉沉的空间有了些许人气。
张砚隐藏在这熙攘的人潮中,装作漫不经心地观看着眼前的把戏,只是余光却始终死死的盯着城门的方向,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错过了要等的人。
眼前看似简陋的马戏团里实则藏龙卧虎,除了她们此前遇到过的那个侏儒娘子之外,张砚这才发现他们竟然还饲养了一头浑身黝黑的双眼金睛豹。
那头豹子威风凛凛,气势轩昂,就算是见过一些市面的张砚在看到它那双凶狠的目光之时也被它吓了一大跳。
只是与料想中的不同,豹子在人群的围堵中竟然没有像他平日里在山岭里见过的那样凶狠异常,向着四周陌生而又充满敌意的人群发出阵阵怒吼,而是十分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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