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大片红色像是烧透了天,光线很快变得昏暗,夜幕星点降临。
陈又新特地外卖买了颜料送来,一笔一笔地把鲸鱼的轮廓又补了一遍。梁若在不远处坐着,瓜子嗑着,时不时用自己那只会画毕加索式的眼光点评一两句。
没几句就把陈又新惹得画笔都拿不住了,他笑着把梁若拉到墙面前,把笔塞进她的手里,“你太闹腾了,你来,我看着你画。”
“我真的不会画画。”梁若赶忙发表免责声明。
“不用你很会。”陈又新手指贴着鲸鱼的外侧,“你就把白线部分涂匀了就行。”
梁若老老实实地涂着白色,余光看到陈又新又挑了一支画笔,在画板上随意地晕了点粉色。她斜眼看的时间过长,等发现自己的手偏离了原定的路线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呼,抬起手正在认真思考如何补救的时候,陈又新的视线扫了过来。
梁若抬起手臂赶忙遮挡,还没等她辩解,就听到一声:
“噗——”
她本来还想道歉,听到这一声后连话都不好意思说了,缩在一旁装鸵鸟。
陈又新可没打算放过她这个罪魁祸首,见梁若刚要抬腿就拉住她:“你跑什么?”
他嘴里咬着自己刚刚那支小粉笔,一只手拉着梁若不让她跑,另一只手用蘸着白色颜料的画笔顺着梁若画歪的地方涂。没过多久,那个向外歪出的白线被陈又新一笔带过,变成了一个白色的、胖嘟嘟的小翅膀。
“哪儿有鲸鱼有翅膀的?”梁若歪着头看他画,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惊艳。
陈又新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拿笔轻轻敲着她的额头教训她。
“需不需要我重新介绍一下这面墙呀?”他懒洋洋地指着墙上的涂鸦说:“这叫街头涂鸦,是街头自由艺术,画什么都可以。”
说完,他把笔又塞回了梁若手上。
“画什么都可以。”他重复了一遍,发梢的卷发微微晃动,眼睛里含着笑:“所以不用画歪了就害怕,如果觉得不好看就只管喊我,我负责兜底,肯定给你改得漂漂亮亮的。”
“这么自信?”梁若接过笔继续画。天将黑未黑,半暗的天空挂着弯弯的月牙,陈又新轻微地垂下头,看着梁若逐渐熟练的笔触,和她笑得弯弯的眼睛。
“我可是高材艺术生哎!”陈又新大呼小叫:“把你当朋友才帮你改画的,你以为我的大作是谁都能得到的吗?”
“好好好,法国回来的高材美术生。”梁若给他补全高贵的Title,手指托着下巴欣赏自己的描边,“朋友,来看看?”
“哦哟,这次不错。”陈又新夸赞了一句,顺手帮她补了一笔。然后点了点白色翅膀旁边的空余地区,换了他那支粉色的笔。
“来吧,这里签个字。”他点了点那片空地。
“签字?”
“对啊,得告诉别人这里是谁画的。”
梁若没有立即下笔,反而去陈又新刚刚落笔的地方看。
他刚刚重新画的是鲸鱼头顶喷出的喷泉,浅色的粉色过渡到深色,又过渡到鲸鱼的蓝色,水雾的笔触细碎的仿佛在发光,带着朦胧的梦幻。
梁若看得几乎合不拢嘴。
在喷雾的最下方,她发现几笔隐蔽的白色签字,仔细看是陈又新的专属标志签名。
“好酷啊。”梁若指着他的专属标志感叹道。
“你也可以这么签。”陈又新帮她蘸了点浅粉色,指挥她签字在哪里。梁若随意写了几笔,然后画了个长长的破折号。
“这个破折号是?”陈又新问。
“下次来补的意思。”梁若抽出一张湿巾擦着手上的颜料和污渍。
陈又新又补了几笔。
梁若看过去,发现他在后面接了几个字,是他的专属标志,然后“'sfriend”。不愧是美术生,花体字一气呵成,随手几笔就很飘逸。
“这个又是什么?”梁若问他。
“这是‘画这处的人是我陈又新的朋友’的意思。”他认真地说,“这样下次就不会有人盖你画的涂鸦了。”
“你的签名还有这种作用?”梁若好奇地问。
“当然!”陈又新竖起大拇指指着背对着涂鸦墙,“这里半面墙都是我画的,是我的地盘。”
她抬着脸看墙,欣赏自己的作品,忽然视线里闯进一个黑色的东西,这才突然想起来一件被他们忽视了一下午的事情。
她转过头对陈又新说:“可是节目播出后,这里应该会变成网红打卡地吧?”
跟拍的摄像师带着无人机,把两人的路线泄露的清清楚楚。
“啊......”陈又新显然没想到一茬,面色空白了一瞬。
“没关系,这下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朋友,你会罩着我了。”梁若忍着笑,伸出拳头对着他的方向,抬着头看他。
陈又新举起手,跟着对了下她的拳头,笑容肆意地说:“那我就要收场地费和门票钱了。”
无人机逐渐升高,两个人的身影变成了小小的黑点,直到消失不见。
背景里是梁若的感叹:“哇,你可真是个资本家。”
以及有人气急败坏:“你一个不会画画的人把自己的画拍卖出了八包巧克力棒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两人画了两个多小时,陈又新习惯了倒不觉得什么,可真是累坏了新手涂鸦画师梁若,胳膊都抬不起来。两人都懒得仔移动,干脆就当作是野餐,在涂鸦墙旁边吃了露天晚餐。
陈又新拿了一路的围巾有了新的用处,两人垫着围巾,并肩坐在河边平台上,陈又新抱着双臂,丝毫不管后背是草地,就这么洒脱地躺着,河水就在脚下缓缓地淌。手边是几个空了的啤酒罐,是陈又新说回顾往日叛逆生活从便利店买回来的。
“你今天的状态比小屋里好多了。”
梁若想了想回答道:“好像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就会不知不觉间就变得很轻松。”
陈又新忽然问:“可以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她不知道这个地址,回去后你能不能告诉她?”
“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啊?”
“可是她没有问我啊......”
“她没有问你你就不会说吗?”
陈又新气鼓鼓地扭头:“小气,不帮就算了。”
“倒也不是不能帮忙,只是告诉她就可以了吗?”
“嗯,然后看看她什么表情,告诉我就可以。”
“有什么好处啊?”
然后陈又新也翻遍了自己的所有口袋,最后把鼓鼓的钱包毫不犹豫地放在她的手心。
梁若笑着把钱包扔还给他。
“有时候真讨厌你们这群有钱人。”她从平台上转身而下。
陈又新赶忙爬起来,跟在后面追着问:“哎哎!你不能因为裴......因为你的X就对我有偏见吧!”
梁若看着他拍着自己一身草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微微俯身帮他拍后背。
她帮陈又新拍,拍的草全被风吹到自己身上,陈又新又转回头帮她拍。两人拍着拍着就着夜色哈哈大笑,笑得眼泪几乎都要出来了。
陈又新哥俩好地拍她的肩膀:“老板,世界上没有什么烦心事是花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花我的钱吧。”
他仰身向上,两个人抬头看着天空,深如浓墨里突然一道轻微的光芒闪过。
“有流星欸!你看到了吗?”陈又新欣喜地转头,看到梁若手背在眼睛前擦过。
“你......”他迟疑地开口。
梁若立马若无其事地抬起脸,一点都不看出痕迹。她手臂搭着陈又新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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