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西餐厅,服务员拿来菜单,安童迫不及待地拿起,但出门在外总是要维持自己柔弱单纯的形象,所以尽管馋到不行,她还是矜持得像是没有欲望的模样。
可汗大点兵结束后,她才勉强想起了身边的江萦。
安童谨遵自己的人设,尽职尽责地做个不谙世事的解语花,微微凑近江萦,若即若离地拉着他的衣袖:“江薄,你要点些什么?”
听到安童叫他弟弟的名字,江萦有一瞬间后悔当初将错就错认下这个称谓,导致他现在甚至没有办法纠正这个错误。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都行。”
也没在乎江萦冷淡的态度,安童自顾自地在那里嘀嘀咕咕,她不经意间问起:“对了,你弟弟最近怎样?”
又是江薄。
明明现在和她约会的人是他。
是他江萦。
江萦神色更冷了。
陌生的酸涩情绪冲击着他本该漠然的心绪。在国外时,就算是面临匪徒持刀抢劫,他都能漫不经心地应对,甚至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但是一到安童这里,他像是被摄魂了一样,轻易被她挑起负面情绪。
江萦低头整理着自己的领带,没有看她,语气依旧薄凉,却带着些似有似无的较劲:“他在S市,成天忙着和设计稿打交道,没空出来。”
安童现在全副身心放在了填饱肚子上,盯着服务员身影消失在包间门口,坐在凳子上望眼欲穿,随意回了一句:“噢,那哪天我去S市,我们可以一起,太忙了对身体不好啊。”
江萦蓦地起身,把冥想中的安童吓了一跳,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泛红了,眼尾带着湿意,声音委屈:“你怎么了?”
江萦控制着不让自己露出讥笑,他不容许自己被类似嫉妒的情绪所控制,这样太失态了,有失自己的身份。
“抱歉,我出门接个电话。”
关上包厢门前,江萦看到安童眉眼耷拉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他不受控制地开口:“我一会就回来,如果上菜你可以先用。”说完,他嘴唇抿紧,神色更加疏冷。
出门后,那张迷惑人的面孔从眼前消失不见,似乎空气才流通起来,让他思绪通明了一会,恢复了以往淡薄的心境。
江萦懒怠地靠在门边,见刚刚的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侧身让开位置,点头示意他直接进去。
服务员本着良好的服务态度,没有八卦,他回以礼貌的微笑,对这样奇怪的客人见怪不怪,只以为是小情侣间在闹矛盾。
漫无目的地在走廊走着,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江萦觉得领带刚刚系太紧了,于是抬手随便松了松,但是看到这条领带,又不禁想起了安童拽着这条领带使他被迫弯下身子的情景。
那双眼睛清澈懵懂,细看却又带着一丝狡黠,让他看着看着,就很容易溺进那双眼波。
瞒着弟弟和安童见面,并且让她误会自己的身份,现在后悔吗?
江萦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可耻的、卑鄙的、不道德的,但他情感淡薄,再加上自小被输入的优胜劣汰规则,倒是不觉得欺骗弟弟有哪里不对。
但带来的后果让他烦躁。
——安童怎么能一直把他认成江薄?
但到底还是有着贵公子与生俱来的轻慢,他很快想通。
只要不让安童发现真相就行,究竟把他当成谁这重要吗?
反正在她身边的是自己。
他对自己刚才的反应感到不耐,怎么能够被这种无用的情绪掌控?
安童那么胆小,刚刚会不会被他吓到。想到这,江萦脚步一转,就要往回走,但揣在包里的手机不断震动,他接起电话。
“先生你好,是华熙3幢303的住户吗?这边有个人说他是你弟弟,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来找你,需要我怎么回他?”
*
江萦出去后,安童放下了架子,大大咧咧坐着,惬意得眼睛眯起,这里的座椅太舒服了!
她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想到了今天加的那个大师,试探着发出一条消息。
[安徒生:大师你好,还记得我吗!(猫猫探头)]
对面很快回复。
[溪:知道哈哈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溪,擅长情感咨询,今天那两人你搞定了吗?(猫猫探头)]
这时服务员进来了,安童立马恢复成正襟危坐的样子,笑不露齿地对他颔首示意,现在上的是开胃菜鱼子酱。
等他离开后,安童不感兴趣地将鱼子酱推远,继续回消息。
[安徒生:很轻松啊,这两人可笨了,被我哄一哄就信了哈哈哈哈~]
[安徒生:大师你好有经验,求教!]
[溪:其实我也没谈过恋爱,主要运用了心理学的知识,我推荐你一本书吧,书名叫净化,或许你看了之后会有所收获。]
诶,这本书安童刚好有,但早被她丢在江萦车上了。不知怎么,封面确实很吸引她,但莫名其妙不想打开看。
门口再次进来一个人,安童坐相再次乖巧起来,她以为是服务员来上主菜了,看清人时瞬间感到无趣。
啊,是江萦。
这幅冷淡的模样安童看见就觉得很影响食欲,也不是很想和他说话,简直是没有沟通的欲望。
但她还是尽责地露出一个浅笑,平等地关爱每一个人:“你回来啦,现在还没有上主菜。”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坐到安童身边。
等主菜间隙,包间内气氛有些沉寂。
江萦一进来几乎没怎么和她有视线交集,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发些什么。为了缓解尴尬,安童干脆也低下头捣鼓自己的手机,和大师宋溪继续聊天。
大师不仅在平衡人际关系情商高,说话也很有水平,极为风趣幽默,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开朗有趣,安童被逗得不行,没忍住发出一声笑。
害怕吵到江萦,于是安童抬起头想看看他的情况,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笑,眼角沁出了泪,两腮也因为憋笑染上薄薄一层浅红。
安童脸上的笑滞住了。
他姿势维持着刚进来的模样,只不过现在侧着头,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像是机器一样眨也不眨,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冷得像是无机质金属,但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却让人感到过于放肆和黏腻,实在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了。
安童浑身起鸡皮疙瘩,以为自己是吵到他了。因为刚刚笑过,略微被泪光模糊了视线,看人的时候眼睛没有焦距,朦胧又无辜。
“我刚刚发出的声音有吵到你吗?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很懂事乖巧地在道歉。
“江薄”直勾勾看着安童,心里道:你说,要是我们把她掳走怎样?
——不,你不可以!不许!!!!
*
江薄悄悄跟着江萦来到了A市。
蒙着帽子和口罩,江薄躲在学校旁的隐蔽处,看着江萦站在车前,弯着腰把安童挡住,姿态很是亲密,看起来像是在接吻。
他恨得死死咬着手指,直到血-液的味道在嘴里荡漾开,眼前阵阵发黑,甚至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被安童拽着领带亲的人应该是他!明明是他在和安童网上聊天,安童喜欢的是他,想要亲吻的也是他!
江萦果然骗了他。
他就是个小偷。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他就应该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江薄想要上前愤怒地打他哥一顿,但是他一站在人前就恐惧,想到别人会看见他们打斗,就感觉四肢生理性僵硬。
更何况,江薄不想让安童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要站在她面前,江薄得保持自己是最完美的样子,会害怕自己衣着不够鲜亮、笑容不够好看、语气太过结巴,害怕自己不讨安童喜欢。
——与其这么纠结,不如让我上线,一刀就把你哥解决了,这安什么童不就是你的了吗?
还有句话没说,“江薄”怕江薄直接接管他占据身体。就一个女人能让他难为成这样,干脆以后都把身体支配权给他算了,真没出息。
江薄被他的话惊醒,意识到自己刚刚产生的阴暗念头后,他心虚地握紧了手,拒绝道:“不行,他是我哥,而且杀人是犯法的。”
虽然回拒,但他内心深处传来一个问话:江萦这么可恶,你真的不想让他消失吗?
……但是杀人真的犯法。
那样安童就不喜欢他了。
这没关系,“江薄”为了占据这具身体,他的底线可以灵活变通,今天不杀说不定改日就想了。
——好的好的我不刀咱哥,那你把身体交给我,我有办法帮你解决,况且就你这幅见光死的样子,现在只能站在原地被绿,难道你想未来站在你哥和那女人的婚房外哭一宿吗?
江薄还真的幻想了一下这副画面,瞬间雷得犯呕,杀心再次起来,但又被他强压下去。
他太讨厌自己的病了,如果他也能像第二人格一样大大方方的多好,这样就能大胆对安童示爱了。
当初也不用经过江萦这个第三方,最后还被他上位。
咬了咬牙,江薄同意了,他让出身体前,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不许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尤其是不许伤害安童,不然我一定会把身体接管权抢回来。”
“江薄”敷衍地应了一声,催促着他。等接管了身体之后,想干什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江薄目前的弱点就是安童,等他来争取控制权时就攻击其弱点,让他没有精力来争夺。
等占据身体后,“江薄”瞬间反悔,压根不想管江萦和安童的事,他准备去找些带血的乐子。
但这件事应该是江薄的心结,他在头痛欲裂差点没抢过控制权时,作出了妥协打算帮忙。
他知道江萦在这边买下的住房,就用自己的人脉打了个电话,找了个和他衣着打扮类似的人,去别墅找保安给江萦打电话,以拖延时间。
接下来就是找安童解释清楚——江薄才是和她聊天的人。
见到安童前,“江薄”一点也不好奇这个女人,只觉得是个麻烦,甚至想着以后顺路也把她刀了。
但见到安童后,“江薄”想法瞬间变了。
他的眼睛根本离不开这个人,大脑高速播放着她的一笑一颦,身体不安地躁动,甚至想把心脏掏出来献给她。
几乎是瞬间下了结论:他要把安童抢过来,她不属于江萦,也不属于江薄,而应该是他“江薄”的。
不,或许他现在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
这样才能和安童有未来。
*
安童就这样在“江薄”豺狼般饥渴的视线中,食不知味地用上了正餐,往日鲜香的牛排变得没滋没味起来。
她戳着盘子,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江萦这个精分,知不知道他现在的目光已经对她造成了困扰。
“这个,你不吃吗?”安童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这样啊。”“江薄”像是个傀儡一样,安童说一句他动一下,他手法讲究却极快地划下一大块肉,塞进了嘴里。他眼睛盯着安童,没有咀嚼,像是把肉当成她一样直接咽了下去,“现在我吃了。”
然后他继续歪头看着安童,眼珠子都不带转动一下。
安童瞳孔震惊:“……”bro,你直接吞下?
不行了,她要离开包间一会。
希望回来时这个病患已经恢复正常。
不知为何,先前的那个江萦她还可以随便逗弄,现在面对的这个人让她莫名有一种直视危险野兽的感觉,仿佛下一秒会被咬断脖子。
安童用自己的品格担保,现在十分有十一万分的不对劲。
思考只在一瞬间,她开始发挥演技,眉头轻轻皱起,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揪着“江薄”的西装下摆,声音好不可怜:“江薄,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要先出去一会,你先吃吧。”
“江薄”点了点头,安童心里一喜,就在她刚起身快要离开时,却被人抓住手,用很大的力道往下一拉。
安童茫然地又坐了回来。
她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些恐怖电影的桥段突然出现在她脑海。
像什么外星生物寄生在人体内导致行为变得异常,终于要张口血盆大口吞掉亲人之类的。
扭曲怪异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这时肚子上传来了温和的触感。
“江薄”将安童摁住后,选择在这个时候听听江薄的意见,给她揉揉肚子,据说这种揉法可以缓解腹痛。
啧,真是像个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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