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昨日的倾盆大雨已经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花莲村村东头,一家气派的青砖瓦房的院墙里已经开始燃起了炊烟。
金阿婆的儿媳妇正在做朝食,她婆母往日里喜欢晨时喝些粥,配些自家腌的小咸菜,只这几日改了口味,喜欢喝些地瓜丸子汤,每日里都要喝上一碗,前几日她都是午间做,今日她有事要回娘家,征得婆母同意,早上便做了一锅。
金阿婆对着镜子慢慢的将红绒花簪在发间,虽说这几年不怎么出手保媒了,可多年来的习惯使然,她仍然会在早起后对镜打理妆容。
年纪大了后她已经不再点唇,只梳好发髻后别上一朵红绒花。这是她们媒婆这一行的一贯打扮。
她年轻那会儿,丈夫走的早,自己带着个儿子无依无靠,没办法走上了三姑六婆其中之一媒婆的道路。
可她金阿婆做媒一向本着良心,奔着就是结两家姻好的,从没有做过那些欺东瞒西,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她的口碑一向好的很,慢慢的找她做媒的人越来越多,硬是拉扯着儿子长大成人还娶了媳妇儿,如今儿子在镇上布行给人做掌柜,有一个孙儿在村里教书,日子过的倒也和美,金阿婆平日里知足的很。
如今她虽说偶尔还做几桩媒,可也都是有人上门请托,或者是见到不错的孩子动了心思才出手,平日里只享享清福罢了。
只今日不等她用饭,院门外就想起了一阵敲门声。
金阿婆的儿媳妇正在屋里收拾回娘家的东西,听见了敲门声,紧赶着打了把油纸伞,小跑着出去开门。
她以为是自家丈夫归家了,没承想刚一打开门就被骇的一跳,这人是谁?怎的长得这般吓人。
严立见开门的妇人被自己的面容吓了一跳,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
隐在不远处树稍上的暗十二和暗九不约而同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些女人真是太肤浅了,不就一道疤吗,至于一个个都吓成这样。
还是他们的未来夫人厉害,听他前面的几个兄弟说过,未来夫人可是第一次见面就对他们将军一眼钟情了呢。
“婶子,我来寻金阿婆!”严立开口说道,似是怕妇人因为害怕不给他开门,又额外补充了一句:“我是隔壁牛尾村村严猎户的儿子。”
小时候他碰到人问话,张嘴就会回上一句,我是牛尾村严猎户的儿子,大多数人都还是能认出他来的,就是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了,提他阿爹还好不好使。
“牛尾村?严猎户?”这家媳妇子还真是知道,同辈份里的牛尾村的严猎户当年也是热手的很,年纪轻轻就有本领盖起一座青砖瓦房,各家各户有适龄闺女的长辈谁不惦记,就是她年轻的时候还和闺中好友偷偷去见过一回呢。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这么好的汉子,最后竟是便宜了他们村瞎眼的张老三的闺女张月华。
就是可惜了,听说年纪轻轻的死了婆娘,没几年人也跟着走了。
“你是严寻的儿子?……”
“嗯,婶子,金阿婆在家吗?”严立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一些。
“在的,在的……”金阿婆的儿媳妇虽然好奇这后生的脸是怎么了,可也不好一直盯着人的脸看,听他问话,赶忙将人往院里让了让。听说这孩子后来被征兵走了,想来就是在战场上留下的吧。
“娘,有人找……”进了门,妇人高声喊道。
“谁啊?”金阿婆也听到了响声,她也以为是自家人回来了,才没出来看,听有人找自己,便走出来看看。
刚走到门口,金阿婆就和走进院子的严立碰了个面。
嗨呦,这是怎么回事?这孩子的脸怎么长了条这么长的疤?
金阿婆见走进来的是一个拎着一只野鸡,打着把花雨伞的年轻后生,只是脸上骇人了些,那条疤痕忒也长了些,不过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所以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神色,反而是和蔼的出声道:“孩子,是你找我?”
严立执手行了一个晚辈礼节直截了当的说了自己的来意,“金阿婆,我来请您帮我说媒。”
“哦?”金阿婆诧异的很,这样的事儿一般都是妇人家来找,从未见过年轻人自己寻过来的:“你家大人呢?”
“我父母早年病逝,如今家中只剩下我一人。”大人自然还是有的,只是村里的那些人,可以说都是些远亲罢了,亲近的有他师父和大师兄,不过两人从不管自己的私事,他的亲事,自然是由他自己来做决定的。
“哦,原来如此。”可怜见的,原来是家中的大人都不在了。“来孩子,快进来,这会儿还下着雨呢,咱们屋里说话。”虽说这雨已经小的几近停下,可还是不好让人站在雨中说话。
“娘,这是牛尾村严猎户的儿子严立。”金阿婆的儿媳妇儿轻声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原来是隔壁村严猎户的儿子,一听这金阿婆立刻想了起来。
作为一个消息灵通的媒婆,附近谁家的儿郎成年,谁家的闺女快到婚配的年纪,她心里门清。
说起来这牛尾村的严猎户,她可是熟悉的很,那孩子叫严寻,巧的是他的婚事也是自己提出来的。
她记得那时,他也是同眼前的后生一般,提着一只鸡径直上她家来找她,说是看上了她们村瞎眼张老三的闺女,托她去提亲。
最后自然皆大欢喜,年轻的小伙子和持家有方的张家闺女喜结连理。现如今他的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金阿婆内心十分感慨。
她招呼这孩子在堂屋里坐下,快速的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身量倒是高大,容貌细看下,若不是有条疤痕从眉心贯到了下巴,也该是个英俊的小伙子。
现下的小姑娘大夫人都喜欢容貌端庄的,这孩子若不是家境厚实些,说亲必定有些困难,这些她下意识的就在心里盘算了一圈。
“金阿婆,我是来请您老做媒的。”严立坐下后也不绕圈子,直接将自己今日的来意又提了一遍。
金阿婆听着,心下猜想,这后生的亲事怕是一般媒人不想接手,所以才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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