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演武场,黄土纷扬,兵士操练声隐隐。
“别看了,那是叶将军家的大郎,小叶将军,和咱们不一样。”对练的小兵抹了把脸上的汗,提醒夜烛收心。
叶追站在指令台上,周围簇拥着的尽是身着重铠的大将。
小兵略带艳羡道,“小叶将军武艺超群,身份又高贵,应该从不会担心战死疆场吧。”
夜烛握紧手中长枪,三下两下便把对练之人制服,心中默道,我比他厉害。
小兵“诶”了声,眼神中颇有不满,小叶将军今日在这,怎么能毫不讲情面让他败得这样快。
夜烛收枪不顾,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他熟练地翻出军营,翻到叶氏宅邸。
“逐哥儿,你怎么又翻墙。”许敏扶着肚子,见怪不怪看着矫捷落地的半大少年,她掏出帕子,擦掉夜烛脸上的尘泥与汗。
夜烛闷不吭声,任由嫂子把他拉到叶追房间给他翻金疮药。
许敏絮絮叨叨,“军营里不讲究,可逐哥儿你到底不能真把自己当不讲究的小兵卒子。若真是,反而好了,你一身武艺必然能靠自己挣下功名。可即便是嫂子也看得出来,公爹和追郎并不准备让你上前线和北戎交手。你日日在军营里,练过一茬一茬新兵,但你别忘了,你是叶家的二郎,将来你的归处必然不会在这里。”
夜烛接过许敏扔来的金疮药,拱手谢过,抬步便走,惹得许敏在后直叹,她忧愁地抚着肚子,“安儿,望你二叔能够如娘亲为你取的名字一般,平安顺遂。”
是夜,躺在新兵营大通铺上,夜烛望着帐顶,想着今日从叶府离开后,阿兄透露父亲决定让他五月后卧底京都之事,说若做得好,夜烛恢复叶家二郎身份有望。
夜烛其实有个埋藏心底的秘密。
他并不在乎叶家二郎名分几许,也不在乎能否作为兵士上战场,他想做的,是仗剑江湖的绝世高手。
他可以专心习武,甚至学些无用但好看的花拳绣腿,只为让其他人赞他一声大侠,而非处处为杀习武。
迷糊间,夜烛察觉自己手中一重,低头一看,手里多了柄长剑,环顾四周,竟已不在军营。
等等,他为何要在军营,他,夜烛,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夜大侠。
夜烛站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正在一条河边,等着马儿饮完水。
河水照出他的模样,他今年二十,身量八尺有余,宽肩窄腰,颇有侠气,最擅使剑。
突然,河对岸山林中跑出一个女郎,似是被人追着,面上带着因奔跑浮起的红晕,神色却是极为冷静,只是在见到眼前是淙淙流水后,嘴里嘟囔了几句,不出意外是在抱怨时运不济。
她脱了鞋袜,没有回头多看一眼,下定决心要涉水逃跑。
林中很快追出几人,官吏打扮,行色匆匆。
夜烛见状,当即收起正在擦拭的长剑,足尖点地掠向对岸。
汝阳跑向河水时就已看到对面的浅衣侠客,只是她一路见过太多这样的江湖侠客,他们见到追赶的是官兵,基本就不再插手,即便插手,也不及此人好果断好武功。
汝阳有片刻出神,侠客低沉的声音已在耳畔响起,“得罪了。”
而后,汝阳后腰被大手支住,怀里被塞了自己刚褪下的鞋袜。
她赶紧抱紧怀中鞋袜,震撼地看着那侠客仅靠单手就将她带起凌空,掠过整条河。
河流匆匆向东,河上是微冷的水汽。
汝阳瑟缩了下,转瞬间,脚下却已沾实地。
官兵见此变故,在河对岸高声劝道,“江湖凶险,娘子还是赶紧和我们回去!”
见汝阳过河后自顾自穿鞋袜,显然不准备回头,官兵又劝,“这位少侠,奉劝你勿要插手自己惹不起的事!”
夜烛牵来马,将整理妥当的汝阳抱到马上,自己落座于后,他手握马缰,回头睨了眼,沉声道,“这世上还没我夜某人惹不起的事。”
不去看官兵们作何神色,夜烛一夹马腹,带着汝阳,纵马离去。
“驾——”
汝阳被揽在前头,她仰头只能看见夜烛紧绷下颌,她稍稍侧过身,攥紧身后人衣襟。
“姑娘不必害怕。”夜烛察觉身前动静,随口安慰道。
他寻到一处谷地,不远处有炊烟袅袅,或可见村童嬉戏其间,才把汝阳从马上抱下。
夜烛低着头,没有多看一眼被自己救下的女子,“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汝阳抚平衣裳褶皱,讶异眼前人不仅武艺卓绝,行事作风竟也颇为有礼,她吐出两个字,“汝阳。”
夜烛一听便知此非真名,只当汝阳对他多有提防,并未放在心上,指向前方村落道,“前头是袁谷村,民风淳朴,汝阳姑娘若有困难可前去借宿。”
汝阳眉间微蹙,“夜少侠是要赶我走吗?”
夜烛愣了愣,直道自己并无此意。
汝阳却已伏在马上小声垂泪,“汝阳父母新丧,黑心肠的叔伯贪了我家的银钱,还要将我嫁给桥北镇的员外做第十八房小妾,不嫁,就污我害死亲爹娘,派各处捕头捉我。”
夜烛听着不对劲,可这小娘子哭得如此伤心,他沉默了。
汝阳:“少侠若怜我,就……”将这马送我。
夜烛:“好,你跟着我就是。”
汝阳面上僵了僵,很快掩下情绪,“嗯。”
夜烛信守诺言,说了要照顾汝阳姑娘便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不过,夜烛很快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小女子和孤身一人是完全不同的。
夜烛从前形单影只,穷困潦倒时就餐风宿露,富贵无双时便仗义疏财,从不在意日后吃什么住哪儿。
身边多了一人,夜烛不仅要多建一间屋子,还要日日晨起采花,因为——
“我们女子屋里,每日早晨都要有新鲜花束装点,容颜才不容易衰败。”
都不需要完整相处一天,夜烛便发现,此女娇气、娇纵、骄矜……百媚千娇。
她从最开始不熟悉江湖,到能够游刃有余和其他来访侠客相处,从最开始不辨五谷,到能够指点夜烛种豆种黍。
偶尔比试受伤,汝阳白日笑他技不如人,夜晚趁他入眠悄悄为他包扎。
不知何时,夜烛的视线已经牢牢地粘在她身上,只是自愧无法为她洗脱身上冤屈,无法为她撑起一片无忧无虑的天。
夜烛开始与本地知县走动,为当地县衙办事,希望有朝一日,能让自己在官府面前说得上话。
“汝阳,今天我们进城一趟。”
夜烛熟练地将汝阳扶上马,抱在自己身前。
汝阳起初只以为是进城赶集,可随着逐渐靠近县衙,汝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扯起笑,道,“夜烛,你带我来这里做甚?”
夜烛先行下马,仰视着与日同辉的女郎,面上是少有的轻松,他高兴道,“我与知县大人禀明你的情况后,他愿意帮你洗清冤屈,今日已经绑了你的叔伯来,让你与他们对簿公堂。”
汝阳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想拉夜烛上马。
夜烛不解,“怎——”
一道箭矢直直插入夜烛与汝阳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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