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出山林,裴璟进入一个蜿蜒曲折的小巷中,姜晚看着眼前漆黑不见底的小巷有些犹豫。
她回头看向刚刚来时的路。
寂静无人,只有雪花飘舞,她不知这是哪。
裴璟站在黑暗中盯着巷口踌躇的小姑娘,她胆子那么小,不会跟来吧。
嘴角勾起弧度。
姜晚咬咬牙,攥紧手中咬了一半的角果,憋着一口气,低头冲进小巷。
她只能相信他。
“砰——”
姜晚撞到一个人的胸膛上。
泪花在眼里打转,姜晚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慢慢抬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裴璟素白的下巴。
姜晚略带鼻音,“怎么不走了?”
裴璟弯腰看着她,眼睛微弯,“先带你去个好地方。”
姜晚下意识觉得他好像有点开心。
二人一前一后经过七拐八转,最终看到角落里还在点着灯的店铺。
“竟然还有铺子开着。”姜晚瞪大眼睛。
“不是铺子,是江湖黑市。”少年率先进去,姜晚连忙跟上。
看着少年的背影不禁猜想,裴璟果真是江湖人士,连这种隐蔽的黑市都知道。
姜晚微微扬唇,果然和画本中说的一样,江湖侠士都是面冷心热的好人。
与外面的阴冷孤寂不同,走进店铺姜晚才发现里面竟是一条长街,此时正热闹。
姜晚好奇地看着周围,一个个商户支起架子,东西摆放在面前的小桌上。
蔬果小食、玩具摆件、香料等等应接不暇,不少侠士打扮的壮士正在和商户攀谈。
裴璟带她走进最里面的商铺,进入三层的一个房间。
“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说完很快消失在门口。
姜晚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顺便把剩下的半个角果吞吃入肚。
很快有人推门而入,姜晚走上前却发现不是裴璟,她转身就跑。
“救唔......”呼救声还没喊出,就被面前的男子捂住嘴。
“别叫,是我。”
“裴璟?”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晚扒下他的手,惊吓出来的泪花也顺势流下。
“嗯。”裴璟把手收回,细细感受着她刚刚滴在他指尖上的湿润。
“可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眼前的裴璟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穿着靛蓝的夹袄,皮肤蜡黄粗糙,脸颊两边还有茂密的髯须。
唯有那双手还是苍白修长。
“这是人皮面具,你也有一个。”裴璟将手中的女子人皮面具往她脸上放,姜晚却害怕得后退。
像是猜出她的顾忌,裴璟淡淡开口,“不是真的人皮。”
姜晚这才松了口气,任凭裴璟在她脸上动作。
“我有仇家,你也有。”
姜晚明白了,这人皮面具是来躲避仇家的,顿时觉得脸上的人皮面具是个宝贝,她感激地朝他扬唇。
却见裴璟肩膀细细颤抖,最终也没忍住,终于大笑起来。
姜晚预感不妙,忙跑到铜镜前看自己现在的脸。一个蛮大肥硕的脸映入眼帘,右脸中央有个突兀的大痣,上面甚至还长了一根弯曲的长毛,眼睛却只有芝麻大小,因为她的笑,鲜红的嘴唇咧到两边,看着煞是吓人。
姜晚气急,也不回头看肆意大笑的少年。
裴璟终于收敛些许,走到小姑娘身边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气鼓鼓的小姑娘,“不笑你了,江湖女子少,所以女子面具也只剩这一个了,把衣服换上我们就去乱葬岗。”
“我在楼下等你。”裴璟说罢把门关上。
姜晚听到少年的解释时就也不生气了,连忙把新衣服穿上跑下楼。
裴璟看到她怀里还抱着那件婚服,饶有兴趣般地挑眉看她,“舍不得?”
姜晚一时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怀里的衣服,这才明白少年的意思。
她摇摇头,“不是,我怕留在房间会给你惹上麻烦。”
“你能带来什么麻烦?”裴璟一笑,根本不认可她的话。
等你知道我是将军之女还逃了三皇子的冥婚的时候,就该知道麻烦大了。
姜晚心里腹诽,但表面装作无意。
现在不能告诉裴璟,否则他肯定会嫌麻烦把她丢下。
她自己一人不知道乱葬岗在哪里。
见面前的小姑娘不再开口,裴璟绕过她往外,“走吧。”
-
姜晚在路上把怀里的衣服扔到河里。
二人到乱葬岗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起。
姜晚的双腿又酸又痛,双脚麻木失去知觉。
眼前的乱葬岗,尸体如麻,即使被大雪覆盖,阵阵恶臭还是扩散到空气中。
姜晚泪水满溢,她快无法呼吸。
不仅仅是为爹娘,她从来不知姜家誓死守卫的山河身后竟然有如此多被草菅人命的可怜人,甚至死后连尸骨都不能入土。
姜晚小心翼翼地避开裸露在外的森森白骨,轻轻拂去尸体上的白雪,发现不是爹娘后又低声道歉:“对不起。”
裴璟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小姑娘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可她还是不知疲倦似地不断动作着。
一个又一个尸体上的白雪被拂去,安静的乱葬岗里只能听见少女低低的哽咽声,一声又一声的道歉声在黎明前响起。
终于姜晚看到了穿着鲜红衣袍的姜凌岳和林禾芳。
父亲胸口中了数剑,姜晚轻轻抚过二人身上的一个个伤口,本就鲜红的衣袍被鲜血浸润,难以区分是衣袍本来的颜色还是被鲜血染上的颜色。
姜晚再也抑制不住,趴在二人身上放声痛哭起来,似乎要将所有委屈和悲痛发泄出来。
裴璟垂眸静静地看着少女颤动的肩膀。
过了很久,少女哭声逐渐减弱,伏在尸体上的身体只剩阵阵颤抖。
姜晚尝试着抬起尸体,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她只好转头看向他,“你帮我一起把爹娘下葬好不好,我拖不动......”
裴璟看向她。
眼前的小姑娘好奇怪。
眼泪明明那么多,却只有在看到父母的瞬间才敢放声痛哭。
她明明那么胆小,但为了找到父母的尸体,竟然靠那么柔弱一双手扒开了一具又一具的尸骨。
她根本对他没有任何了解,却选择相信他。
裴璟走到她身边,分别将两具尸体背到不远处的树下放好。
“葬在这里可以吗?”裴璟看着小姑娘冻红的鼻头,似乎是怕惊扰到她,声音压得很低。
姜晚点头。
她想将爹娘葬在更好的地方,但现在的条件却不允许。
现在只能暂时将爹娘安葬在此,她一定会查清真相,还爹娘清白,届时再将爹娘好好安葬。
土地被冻得僵硬,裴璟将腰间的短剑递给她,自己又从怀里拿出一把,两人就用两个短剑在树下挖出一个半人深的坑,将二老下葬。
姜晚又用手捧来积雪盖在翻新的泥土上,直到完全看不出痕迹后,才静静地坐在地上靠着大树,看着地面出神。
裴璟走到她身边,安静坐下。
时间趋于正午,阳光洒下,雪粒发出晶亮的光。
“走吧。”裴璟起身往前,却发现身边的人并没有跟上,他又转身回到树下,小姑娘还是头靠大树,一动不动。
裴璟略微皱眉,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姑娘却顺势滑落。
他心脏重重一跳。
-
姜晚梦里全都是爹娘流出的血,一切都被染红,她眼睁睁看着爹娘痛苦呻.吟但却怎么都碰不到他们......
“不要——”
姜晚尖叫出声,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看着眼前的房顶她彻底清醒。
她给爹娘下葬之后就失去意识了,现在是在哪?
姜晚警惕地观察房间,发现是裴璟带她来过的黑市三楼的那间房。
心落回肚子,姜晚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身上好重,她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床厚重无比的被子,上面还盖着两件厚厚的夹袄。
被角压在身下,她整个人被裹成蚕蛹状,动弹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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