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真动了怒,偏她着实又没理,只得做小伏低哄他,
“爷,您小声些,又不是多光彩的事,被伙计们听见了,我脸往哪放?”
宋钰廑冷笑一声,讥讽道,
“你还知道脸面重要?”
江牙儿斟了茶水递给他,老实交待道,
“是隔壁米铺周掌柜的公子给我的,我与他相谈的来,一来二去便相熟了,他虽有纨绔子弟之气,但心眼挺好,之前有人在铺子里闹事,还是他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的。”
宋钰廑越听越气闷,什么时候她竟与那个二世祖纠缠不清了,听她言语,竟是挺中意他的。
“谁来闹事,怎么没听你讲过?”
心里感觉不爽快,她陷于危难之际,宁愿找那个二世祖也不与他讲,难不成他还比不得那个混世祖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嘴上不饶人,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而已,这些琐事不值当的。”
她挠挠脑袋,天色渐晚,她知道他在等她一道回去,与伙计交待几句事项,便要随他一块离开。
“江牙儿。”
正要上马车,有人唤她,江牙儿转头望向声源,正是米铺家的周公子。
“你来,有好东西要送你。”
他年纪比她要小几岁,家中独苗,家里人一贯骄纵养大的,贪玩地很,人心却不坏。
宋钰廑站子一旁,江牙儿下意识看他脸色,不喜不怒的,她又暗恼自己为何要在意他是什么情绪,快步走到周公子身前。
“什么好东西?”
她笑盈盈的,周公子先是睇一眼宋钰廑,见他冷着脸看向这边,问她,
“那位宋公子是不是瞧我不顺眼,活像我欠他银子似的。”
“你别乱想,他就是那样的秉性。”
周公子倒不在意,把细竹篾编的蝈蝈笼子提溜在她面前晃了晃,很是得意,
“我的常胜将军,今天给我赢了一两银子呢。”
他极尽炫耀,江牙儿一听得了这么些钱,眼珠子都亮了,问他哪寻来这么厉害的家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话,宋钰廑越看越碍眼,不轻不重咳了一声,江牙儿只得先随他回去,临走前急忙交待周公子,明日来店里寻她,带她去寻身强力健的蝈蝈。
“就一个蝈蝈,也值当你欢喜成那样?”
马车里,他提及此事,江牙儿撇撇嘴,不服气道,
“您是高官富裕之家,我是平头百姓,当知一米一面都来之不易。一只蝈蝈能挣一两银子呢!”
她竖起食指,“一两银子”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活脱脱的财迷。宋钰廑原本不快的心绪,见了她这俏皮样,好了许多。
“他能找到什么好货色,明日我叫人捉一只给你送去,包你大杀四方。”
他口气不屑,一只蝈蝈而已,她想要,便能得到。
第二日兴旺送来一只蝈蝈,满脸喜色的和江牙儿夸赞不已,
“瞧瞧,这个头多大啊,身上一点杂斑没有,膀面宽,膀墙又高,这种货色可是绝佳。”
两人头凑到一块盯着笼子里的蝈蝈,正义论呢,周公子拎着竹篾笼子进来,见他们二人窸窸窣窣讲话,便走到跟前,
“看什么呢?”
这冷不丁一句话,唬了两人一跳,兴旺白愣他一眼,下巴指了指自己带来的蝈蝈,难免得意,
“受我家主子之令,送来一只蝈蝈,也不是多好的货色,只不过在这个地界,从没输过。”
此言一出,周公子冷哼,挖苦道,
“小心牛皮出破天。”
江牙儿挑眉,调笑道,
“是不是吹牛,咱们比划比划,说罢,赌多少银子?”
周公子相中铺子里的一盆牡丹,指了指那花,他若赢了,花便送他。
“你要是输了呢?”
兴旺问他,周公子闻言伸出两指,江牙儿和兴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
“好!二两银子!”
两虫交锋不过几个回合,江牙儿那只把周公子的常胜将军打的节节败退,她笑眼弯弯,朝周公子摊开手心,
“拿银子吧。”
周公子痛心于自己的常胜将军被扯掉一只爪子,却是言而有信,拿了银子给她。
“你等着,过两日我再找你决斗。”
说完,带着东西灰溜溜的走了。
江牙儿平白得了银子,一整天都乐呵的不行,更是把那大虫当宝贝似的精细养着,还指望它多赢些银子呢。
受了宋钰廑的恩惠,她自是要登门拜谢,从铺子里选了一株罗汉松特意送去。
“周公子说它品相好,少不得要花银子的,总是受您恩惠,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江牙儿奉承道,将盆栽摆放在案头,宋钰廑在逗弄那只肥猫,掸她一眼,一只虫子就能叫她喜笑颜开,当真好哄。
“你过来。”
他将猫从腿上赶下去,肥猫跳到地面上,“喵”一声,从窗户跃出去。
“头疼得很,你替我按按。”
他闭目假寐,江牙儿淘净手,无名指轻轻揉按着他的太阳穴。
“这力度可还行?”
她轻声问他,宋钰廑“嗯”一声,接着说道,
“江牙儿,这两年,你变了许多。”
“是么,哪里不像从前了?”
“你不怕我了。”
江牙儿鼓了鼓腮,谨慎回话,
“您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为何要怕?”
宋钰廑被她逗笑,心底有一丝欣慰,他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他要的就是她得寸进尺,他在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将她笼络。
他抬手,掌心覆在她的手上,她的手小,却因为长年劳作有些粗糙,他的手宽大,将她的一整只手包在手心里,轻轻揉捏着。她动了动,他握得更紧。
“江牙儿,你的任何烦忧我都会心甘情愿替你分担,只要你能高兴。我的心意自始至终没有改变,今日我想问你,你的心意呢,可有改变?”
她不再执拗挣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动作上却回应了他,江牙儿挠了挠他手心,声音低不可闻,
“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
她也是俗人,纵使对尧鹤安有情意,可他远在千里,春去秋来,她早被宋钰廑一日日的温情俘获。可她也深知,宋钰廑高门贵子,对她的温情也是有限数的,人心易变,谁都逃脱不了。许是年纪大了,经历的遭遇太多,江牙儿的心境与早年间不同。从前或许不会由着心意与宋钰廑纠缠,可今日预料不到明日会有什么变化,人活一世,放纵些未尝不可。最坏的结果,左不过是他厌了她,凭他的秉性,也会给她一笔钱财,保她下半生无忧。她是女子,也期待被一个男子呵护,也向往男欢女爱,一个人在这世间立足自立,终究是太累,太累。
“从今往后,忘了他。”
宋钰廑将她拉到身前,江牙儿坐在他的腿上,心跳如擂,强装镇定看他,他莫名笑了下,
“为何这样看我?”
“你好看。”
话落,他倾身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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