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洛阳,天空濛濛的一片,轻飘飘地落着些雨丝,明明是那样清凉的雨丝,司马昭却觉得它们迎面扑来,落在脸上,像刀片划过一样生疼。
他万万没想到重新听到夏侯徽的消息会是这样一个时机,又会是这样一件事情。
司马昭是从张春华那里听说的消息。一条是夏侯尚猝死。一条是夏侯徽早产。不论是哪一条都让人胆战心惊。听到消息后,原本在荆州的司马昭快马加鞭地赶来了洛阳,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中,再不说便没了机会。可只冲到夏侯徽的门前,一股他并不熟悉的熏香气味便扑面而来,他顿时止了步,隔着竹帘抬起头,正看到落在竹帘上的司马师和夏侯徽轻微交叠起来的影子,仿佛从几百年前就雕在竹帘上的精细花纹,他竟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到,回荡的只是嗡嗡的空乏耳鸣。
他没能走进去。他回头转了身,也走出了司马府。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块竹帘,但此时此刻,他竟然觉得它陌生又可恨。
竹帘是没有罪过的,这种场景也并不奇怪。扪心自问,司马昭也不是搞不清自己的处境和位置。他握住自己袖中冰凉的簪子,想了想这些时日自己周围发生过的所有事。在与夏侯徽有关的所有事情中,他应该都已经输得彻底了,所有一切,只能愿赌服输。
扑在脸上的细雨忽而无端小了一些。
司马昭抬了头,站在他面前的是撑着一把竹伞,一身翠绿衣裙的吴楚瑟,此时此刻正静静看着他,面无表情。
司马昭心中纳罕,瞧瞧左右再无他人,便拱手礼道:“吴家小娘,好久不见。”
吴楚瑟并没有还礼,只冷冷举着伞回道:“你为何要帮她?”
“帮她?帮谁?”
“装傻充愣!”
司马昭被她的气势汹汹吃了一惊。
他原先是念及与吴家的交情才行此礼,对方如此蛮不讲理,他的顾虑反倒显得无趣了。司马昭本就不快,此时索性甩了衣袖、把笑容一敛,一声不吭,回个身便要翻身上马。
从前相见只是礼仪周正的少年,万万想不到此时他要走,吴楚瑟匆匆几步上前赶过去:“等等!你站住!话我还没问完呢!”
“礼尽意至,司马家并不亏欠你。实话实说,我也没个闲心陪你胡扯。”
“站住!喂!”
司马昭鼻中冷哼一声,缰绳一拉,马便飞身冲出去了。呼呼的风声雨声,司马昭听到身后吴楚瑟撕心裂肺的吼声:“我是说夏侯徽!你为何要帮夏侯徽?”
心中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司马昭拉住了缰绳。
“我……帮夏侯……?”司马昭将那个徽字强行咽下,仿佛名讳从他口中说出都是一种亵渎,却又不明就里,只得疑惑发问。
“你骗不了我的,如果不是你,今日嫁入司马府的又怎会不是我?而是她?”吴楚瑟面色凝重举着伞上前几步,怎么看来都不像在胡说。
“这是什么意思?是陛下的赐婚,你也是亲耳所听,再错不了的,为何要归因到我这儿?”
“你可还记得那年三月,我托你送阿师的那册子?”
隐隐约约的,司马昭似乎记得这事。大约是前年的三四月份,吴楚瑟确实有托他送司马师东西。那东西他当时就……不对,当时,他送没送到司马师手里呢?
他想起来了,当时陈泰着急找他出去,他匆匆扔在司马师桌上就跑出去了,吴楚瑟托他转达的话,他确实忘在脑后了,一句也没有说。
他原以为,这不会是什么大事情的。
面前的吴楚瑟瞪圆了她的杏眼:“你为何要说是夏侯送阿师的?”
“这话我可没说!”司马昭急得在马上蹬了下马镫子,惹得马儿一声嘶叫。要是早知道有这一出,要是早认为夏侯徽有送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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