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破开天际照耀大地之时,乔希.安德森已经在训练场握住了未开锋的长剑。
天气寒冷,她一呼一吸间还带着白气,手指也冻得泛红。但乔希仍旧一板一眼做着骑士剑法的基础招式:斩,刺,劈,砍......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手已经觉得有些麻木了,训练场进来了一个和她身形相仿的身影。
乔希收起剑,神色复杂地看着来者。
“乔希,是否需要和我对练?”黑发褐眼的男孩依旧没有唤他姐姐,只是用那张和她相似的脸冷静望着她。
乔希握紧剑柄,轻声道:“好。”
她率先发起攻击,身体如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手中的长剑凝聚出一股逼人的力量直冲敌人而去。对于基础剑法,乔希早已烂熟于心,每一次挥剑都能保持最完美的状态。
但是这气势逼人的一剑却被对面的人轻易击破。
两个少年一来一往,招式华丽如同一场极致的艺术,但只有乔希知道自己心脏跳动得有多快。
终于,在对面轻描淡写的一次格挡中,乔希手中的剑直接脱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半弯着腰喘气,听见伊凡——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语气冷漠:“尽快处理一下,家族今日的重要宴会,父亲特意叮嘱不能错过。”
乔希捡起地上的剑,看着伊凡离去的背影心情低沉。
她出生于升月大陆古鹭帝国的骑士世家安德森家族,作为家族中的长女,她的存在感一直不高。
母亲在六岁时候意外去世,父亲在两年后迎娶了继母,并带回了只小她一岁的弟弟。这事当时在整个贵族圈里流传了许多版本,但是每个版本自己都是那个可怜的孩子。
即使法律明文规定不论性别继承权平等,但在传统迂腐的贵族中依旧存在不平等的歧视。
甚至距母亲去世四年过去的现在,伊凡的天赋明显已经远盛于她。在刚刚的对打中,她看见伊凡的剑已经凝结出了剑气,这说明伊凡现在已经够格去帝国工会领取预备骑士的称呼。
而她,至今仍旧只会基础招式,甚至摸索不到一点魔力,有了魔力她才能够继续修习骑士典籍。
升月大陆魔兽横行,魔兽中的王者龙族在边境率领兽群肆意破坏。如今人族内部的人类、矮人、兽人和精灵不得不联合起来组成联盟,抗击每年频发的兽潮。
古鹭大陆作为一个人类居多的国家,也属于联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斩龙是每个骑士和魔法师的梦想和毕生追求,但以她现在的实力,随便来一只一级魔兽都能将她踩死。
此时安德森庄园热闹非凡,安德森现任公爵丹普斯.安德森看着自己气质出众的孩子十分得意,周围推杯换盏的宾客也对着父子二人说些恭维的好听话。
融洽的气质在乔希进来的时候稍微凝固了一瞬。
丹普斯现任妻子米娅走过去亲昵地拉过乔希的手,“宴会马上开始了,怎么才过来?”
乔希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训练迟了一会儿。”
当年母亲意外去世连尸体都未曾留下,到现在仍旧是乔希心中的一个疙瘩,导致她内心始终接受不了继母。
她抬头,和伊凡遥遥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走到了伊凡身旁。
乔希看见上位坐着一位身穿神殿外袍的骑士,心中的紧张感更甚。早有传言,安德森家族这一次宴会便是宣布继承人,而神殿人员在此似乎证实了这句话。
帝国律法之前明确表明贵族爵位实行年长者继承制,但是丹普斯迟迟不向皇帝上呈继承人名单,传言在知情者中愈演愈烈。
更别提今年皇室和神殿联合将针对贵族的律法修正,爵位可由前三位顺序继承者中的魔力优者继承。
头发花白的骑士站起身,贵族们纷纷安静下来。面前这一位便是神殿的精英骑士,曾经率领小队抵御过高达十次的大兽潮,独自斩杀过三只五级魔兽。
虽然丹普斯也是精英骑士,但他的功绩可比不过她。
骑士见多了无数贵族家的腌臜事,所以这时直接开门见山问:“公爵大人,请问哪一位继承您的爵位呢?等继承仪式完毕后我好将名单上报陛下。”
层层堆叠的水晶灯洒下的光芒让站在乔希身前的伊凡更加夺目,在丹普斯沉重扫视两人的目光下,乔希感到有些窒息。
缓慢嗓音响起,“伊凡.安德森,上来。”
身上的压力陡然消散,乔希反而有种水落石出的安定感,即使背后打量的目光犀利,她也只是攥住腰侧的佩剑。
伊凡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像是早已预料到那样站到了台上,骑士凯特将神殿中取得的圣水用柳枝洒在他身上。
凯特问:“你是否能够坚守骑士准则,为个人,为帝国,为人类。”
乔希心中默念:我愿意。
这时一股莫大的情绪促使她忽然上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瘦弱单薄的身躯此时显得异常坚定。乔希拔出佩剑,众目睽睽之下冲台上一字一句道:“我,乔希.安德森,挑战伊凡.安德森的继承权。”
这一刻,她心中不再有对于不公待遇的不平,只有满腔对于保卫人族的热爱和誓死斩尽魔兽的信念。
如果她就这样唯唯诺诺地接受命运,那未来龙族入侵的时候自己也只能躲在伊凡这样的天才身后,任由魔兽撕毁家园。
丹普斯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他揉着眉心无奈道:“乔希,这不是在过家家。公爵要承担更大的责任,保护领地,维护帝国光辉,这些都不是你一个女孩子,甚至是一个...”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但乔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些不是她这个连魔力都没有的人能做到的。
骑士凯特却忽然出声,“公爵大人,我有义务提醒您,每一个婚生子都可以挑战继承权。”
丹普斯深深叹了口气,将挡在身后的伊凡放了出来,他拍了拍伊凡肩膀,“下手轻点,毕竟是你姐姐。”
台上唯余二人。
伊凡冰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将腰间的剑拔出,此时骨血相连的姐弟拔剑相向。
他嘴角勾起,嘲讽道:“乔希,是不是我平常训练的时候过于放水,让你产生了一种可以挑战我的错觉。”
乔希缓缓转动长剑,丝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双眼,“伊凡,难道没有人教导过你,面对我应该称呼一声姐姐吗?”
伊凡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不过比我大一岁罢了,连魔力都未曾凝聚的废物怎么配让我称呼姐姐。”
说罢他猛地跨步向前,一道凌厉的剑气先一步逼近,乔希拧身躲过,无数次日夜的练习不是没有成效,但很快伊凡的攻击再次袭来。
这次他下了狠手,几乎步步逼近,乔希只能拼力抵挡。
伊凡终究是凝聚了魔力,单论力气已经不是她这个十岁孩子能够抵挡的,更别提这次对战双方拿的是实打实开过刃的长剑。
乔希虎口发麻,两把相似的长剑碰撞爆发出金属的鸣声,周围的目光汇聚在两人之间,随着姐弟俩的每一次武器碰撞变化。
而乔希已经被对面猛烈的攻击逼退到宴会台边缘,她白净的脸上有了数道浅浅的伤痕,这些都是被伊凡锐利的剑气所伤。
她就要这么输了吗?
乔希眼中已经有了泪光,她不是哭自己继承不了爵位,她在哭命运的不公,自己原来真的没有当骑士的天赋,而满腔保护人族的梦想也随着这副平庸的身体消失殆尽。
但是伊凡的攻击忽然慢了下来,他即便凝聚出了魔力有了预备骑士的实力,但终究是个九岁的小男孩,显然这时他的体力完全无法做到长时间应付乔希的防御。
乔希发现了弱点,她握紧长剑——这把骑士忠诚的伙伴,脑海中回想每日在训练场地做的那些动作。
她用力拨开对面的攻击然后将剑挥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这用尽了乔希最后的力气。
事与愿违,哪怕伊凡体力不支也察觉到乔希的意图。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浑身泛起淡白色的微光,然后淡定地站在原地迎接乔希的攻击。
轻而易举的,如同每一次训练时那样击落了对方的剑,这次伊凡动用了魔力。
在他想要进一步攻击的时候,一块石子忽然出现将他的剑打偏。
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台,她制止了这场斗争,缓缓道:“够了。伊凡.安德森,你已经是赢家了。”
伊凡不情愿地停下攻击,然后对凯特行了一个骑士礼后跳下台。
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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