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人群像炸开的蚁穴，四散溃逃。
可刚转身，就看见树下、土坡后、零星的草丛里——
一只又一只三头怪物缓缓站起，黄色眼珠里的红点灼灼燃烧。
更远处，还有零星的小怪晃晃悠悠撞在一起，轻鸣声此起彼伏。
每一声嗡鸣，就多一只三头怪。
每一次耳膜鼓动，都无法抑制地伴随着心脏颤抖。
一个年轻人实在受不了，大喊着冲向怪物，长刀狂乱挥舞。
碰到怪物，轻微阻涩后就顺畅地切了下去。
他立即激动指挥：“能打！杀了它们！杀了——”
怪物膨胀的身躯迅速干瘪，却在男人喊叫时，猛地张嘴一口吞掉他的脑袋！
男人未尽的话语，被淹没在迸发的血色里。
“不要乱！聚在一起！”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扬声吼，“会用武器的往前站！不会的往后缩！”
场面混乱，没人理会他。
一个老太太腿软摔倒，立刻被扑上来的怪物咬住小腿。
她惨叫挣扎，旁边女孩哭着去拽，却被另一颗脑袋撞开。
江妤退到一棵树旁，背抵树干，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原本附近有近五十人，现在只剩三十出头。
弯刀甜妹被五六个人围着，正挥刀砍向扑来的三头怪物。
刀刃砍进中间的脖颈，怪物干瘪倒地。
几滴血渗入土壤，原地便泛起不自然的焦黑，像被什么腐蚀了。
“我的天赋是力量，可以一刀斩掉三颗头！都过来！”
弯刀甜妹大声道。
惊慌失措的玩家都匆忙朝她奔去。
江妤和几个女孩离得近，也被圈进保护圈里。
“这样不行。”
江妤低声呢喃。
玩家在崩溃，还有孩子们的哭声。
旁边瑟瑟发抖的蛋卷女孩没有听清，下意识发出疑问的声音。
“怪物越合越多，她体力撑不住。”
江妤听着耳边催命般的道道嗡鸣，“必须有人去清理小怪，阻止合成。”
可没人动。
大家都缩在弯刀甜妹身后，只有怪物扑到眼前才胡乱挥一下武器。
一个中年男人握着匕首，手抖得像筛糠，一刀划空，差点戳到旁边人。
不远处，有三只三头怪物距离已经相当近了，随时都可能合成更高级怪物。
它们随意走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妤的心尖上。
江妤闭了闭眼，抬高声音道：
“不敢动手的都把武器拿出来！她有两把弯刀，再凑一把就能升级！更高级的武器能减轻压力！”
一直在试图组织玩家的西装男立刻附和：
“对！合成高级武器让会用的人去打怪！我们不知道通关条件，合作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通关条件。
这破游戏甚至没给他们通关条件！
生存模式？难道要把怪物杀光吗！
玩家脸色铁青，犹豫地握紧武器。
他们目前就这点东西可用，当然是在自己手里最放心。
突然，蛋卷发女生凄厉叫道：“消失了！”
挡在前方的身影开始虚化，像一副逐渐褪色的水墨画。
弯刀甜妹愣了一下，急促回头：“天赋……”
尾音尚未飘散，整个人原地消失。
空气凝滞了半秒。
刹那间，三头怪物穿过她残留的虚影，扑进人群。
首当其冲的就是蛋卷发女生。
涎水滴到脸上，她睁大眼，连尖叫都忘记了。
站在旁边的江妤眼疾手快，一直攥在手里的刀片狠狠扎向怪物腹部的肉膜——
只是浅浅没入，但让它动作一顿。
就这一顿，蛋卷发女生跌坐在地，被七手八脚地拽远。
与此同时，更沉更重的“嗡”声从耳畔响起、荡开。
江妤瞳孔骤缩，猛地扭头看去。
三只三头怪消失，原地出现一只足有两人高的红眼怪物。
它身上覆盖着焦黑的甲壳，六只眼睛像烧红的铁珠，死死盯住人群。
“跑啊——！！”
有人再次崩溃，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冲撞。
围聚的玩家险些又被冲散，哭喊咒骂声四起。
好在有了心理准备，生死危机前，残存的玩家终于持刀站在了一起。
会攻击的在前，不会的在后提供武器。
虽然狼狈，但勉强稳住阵脚。
江妤退到之前那棵树前，她总觉得自己在树木附近会更灵活、更有力量。
她没有武器，只能依靠自身过硬的运动素质和怪物拉扯，余光要时刻警惕着新爆出的红眼怪，脑子也在飞速转动。
甜妹消失，大概率是触发通关条件离开了。
这个条件和“天赋”相关。
一个平头少年恰好躲过怪物的攻击，神色欣喜：“我的‘幸运’一级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江妤对少年有些印象。
他在新手教程里连开30扇房门，合成一把长刀。
在场玩家里，唯独他没有取走小怪脑袋里的晶石。
——放任小怪活着游荡，相当于放任三头怪物甚至红眼怪物的出现。
能够活着走出新手教程，他的天赋大抵被判定为“幸运”。
江妤灵光一闪，立刻扬声喊道：“通关条件是升级天赋！”
只要使用天赋就可以升级，而江妤获取的天赋叫做“造物”。
怎么才算造物？
她脑海里飞速划过儿时的记忆。
江妤：“……”
她好像知道这个天赋怎么用，但——
好多人啊.jpg
并不想要这种技能。
知道通关条件后，越来越多的身影淡化消失。
江妤留在平原上，和西装男一前一后指挥玩家们轮流防守。
替换休息的玩家一边使用天赋积累经验值，一边连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但随着通关人数陆续增加，剩余玩家的压力也逐渐增大。
尤其远处虎视眈眈的红眼怪物，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不知道何时落下。
江妤有些疑惑，红眼怪物为什么一直不动？在等待什么？还是在忌惮什么？
“究竟要做什么才算‘探索’！怎么才能升级‘探索’！”
只剩六个人滞留在原地，紧紧相贴。
女人手臂被怪物咬伤，崩溃地挥舞长刀，“这不是生存模式吗！为什么要升级天赋啊啊啊啊啊！”
有些人的天赋很好掌握，比如“力量”、“速度”、“行走”。
他们有方向，通关也很早。
有些人的天赋比较晦涩，比如女人的“探索”。
西装男喘着气：
“天赋和新手教程的表现有关，想想你在教程里做了什么。”
“我翻抽屉，撬地板……”
女人眼神恍惚，卖力回想，“我总觉得房间里还有别的能合成……”
她猩红的双眼里倏然绽放出精光，全然不顾周围怪物，发疯似的抠挖身边的物品：
“泥土不行……血不行……雨水也不行……尸.体……不行……怪物的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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