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舒回到四楼客房,几名忙完手头活计的旅馆侍者,早已候在走廊门口。
小周最先看见他,连忙迎上来,手里还捧着个笔记本子,满脸期待:“小先生,昨天您教的几句问候语,我练了一晚上,您听听对不对?”
夏舒眉眼一弯,笑的明朗又随和,当即开开心心地抬手示意他们进屋。好为人师的他对这群勤奋有上进心的学生格外喜欢,教他们学习是他最近最开心最有成就感的事情。
几人鱼贯而入,自动在桌边站成一排,像极了等待检查作业的学生。
夏舒逐一检查起前些日子布置的口语练习,时而纠正发音,时而点头赞许。
轮到小周时,小周非常自信,之见他深吸一口气,念道:“Goodmorning,sir.Welcometoourhotel.HowmayIhelpyou?”
夏舒教学十分认真,他专注听完,点点头,语气非常温和:“整体流畅了很多,不过‘morning’的尾音还是有点硬,舌头往后收一点,跟我念,mor-ning。”
他放慢语速,让小周看清口型。小周跟着念了一遍,果然好了不少。
“对,就是这样。”夏舒眼里露出满意。随即又转向下一个,“陈哥。”
陈哥满脸紧张,磕磕绊绊地念完一句“Excuseme,sir,yourluggageisready”,念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挠着头不敢看夏舒。
夏舒对他的进度有些犯难,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教学细节结合陈哥的情况认真分析:“其实你自己练习的时候,单词发音还算清晰标准,短句也还算流畅。只是你每次念长句子都紧张,一紧张就容易磕巴。”
陈哥苦着脸点头。
“那咱们得练一练长句的节奏感。”夏舒用手在桌上轻轻打着拍子,“跟我念,Ex-cuse……”
陈哥跟着念,按照夏舒的节奏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虽然慢,但稳当了不少。
“好,现在连起来,慢一点不要紧,一个词一个词说清楚。”
陈哥吸了口气,慢慢地把整句话顺了下来,虽然停顿了几处,但发音明显比刚才扎实。
“你看,这不就顺下来了吗?”夏舒笑起来,眼里是真切的开心,“以后就这么练,像唱歌跳舞一样,找到节奏。”
夏舒按照每个人的学习进度,将他们的学习成果检查了一遍,又根据每个人的情况针对性纠正。接着又让他们两人一组模拟接待对话,他在旁边认真听着,时不时在紧要处轻声提醒,偶尔遇上低级错误,他会在纠正之后加一句,鼓励一下。
正当夏舒专心致志地陪着侍者们练习时,旅馆经理手持一张烫金晚宴请帖,快步寻了进来。
“小先生,”经理微微欠身,双手将请帖递上,“今晚店里办西式社交晚宴,来的都是些外籍人士和留洋归国的先生、学子,我们老爷特意嘱咐过来给您送一张请帖,要是您感兴趣随时可以过去看看。”
夏舒接过请帖,翻开扫了一眼,有些犹豫:“我刚回国,也不认识什么人,去了也是杵在那儿,怪傻的。”
夏舒对民国的一些生活常识和细节不甚了解,他借鉴了小时候母亲带自己拜访过的一位外公的堂叔公的人生经历,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父母在国外经商,从小在国外长大,刚刚回国,对国内情况不太熟悉的人设,等别人询问就拿出来应付。不过现在为止,还没有询问过他的出身来历,他的这套说辞还没拿出来用过。
“老爷一片盛情,您就当散散心,”经理语气恳切,“您这些天闷在屋里,过去坐坐,听他们聊聊时局也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夏舒不好再推脱,只得点头应下:“那好吧,我会去的。”
经理松了口气,连声说会安排人引路,便退了出去。
*
夜幕降临,夏舒换了一身西装,在侍者的指引下缓步走入宴会厅。
厅内灯火暖亮,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洒在红色地毯上。宾客三三两两聚在各处闲谈,男士或着剪裁得体的西式西装,或着素雅深色长衫。女士有的穿温婉新式旗袍,有的着精致洋裙。西洋乐曲轻柔舒缓地流淌在空气里,中英文交谈声错落交织,带着民国新式社交场合独有的雅致。
夏舒正打量着厅内情形,旅馆老板周致远一眼便瞧见了他,随即含笑迎了上来。
“夏先生。”周致远主动伸出手,态度亲切而不失分寸,“在下周致远,是这家旅馆的东家。前些日子听经理多次提起您,今日总算见着了。”
夏舒伸手与他握了握,礼貌回道:“周老板好,这些日子多谢贵旅馆上下的照顾。”
周致远笑着摆手:“哪里的话,夏先生住得舒心便好。”他打量了一眼夏舒挺拔修长的身形,点头赞道,“夏先生真是好样貌,好气度。”
夏舒微微笑了笑,稍微谦虚了两句。
周致远又道:“今晚来的客人多是云中城的学界商界人士,有些是留洋回来的,也有些是本地名流。夏先生随意些就好,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侍者便是。”
“多谢周老板。”
周致远含笑点头,欠身示意后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夏舒看着着陌生的场景,心底难免有些局促不适。他下意识扫了一圈,寻了个靠角落的位置落座,打算安静旁观周遭往来的宾客,等到散场就回去。
刚坐下没多久,身旁便走来两人,相继落座。
一人是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气质温和随性。另一人是身形清瘦的华国男子,眉眼温和儒雅。两人都是西装革履的时髦打扮,看着都不到三十岁的年纪。
两人主动朝夏舒颔首致意,开口打过招呼。外国男子自报姓名,名叫西蒙·柏励,身边的华国男子,则是王楒鸿。夏舒自我介绍,父母是南洋华商,自己从小在国外生活刚刚回国不久。
简单寒暄过后,西蒙·柏励与王楒鸿便用流利的约翰国文,轻声闲聊起文学典籍与新式教育相关的话题。
“王,我跟你说,这本新译的文章绝对有问题,”西蒙语气颇为认真,手里比划着,“原文我读过,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王楒鸿端着酒杯,不急不缓地应道:“你每次都说是翻译的问题,西蒙。有时候也得承认是作者自己写坏了,翻译时需要帮他纠正过来。”
“写坏了?不不不,你这是对原作的篡改。”
“这怎么能算篡改呢,我这是对原作者深层思想的表述,他表达错误的东西,我帮他正确的表达出来。”
两人一来一往间,语气认真却带着明显的熟稔与默契。
起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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