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舒和华主任倒别后，抱着那摞书出了文科楼，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出了校门，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回到旅馆，到了自己房间楼层。楼层侍者小周正擦着栏杆，抬头看见他抱着一大摞书进来，愣了一下，赶紧上前帮忙：“小先生？您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学校上课。”
“请了假，回来编书。”夏舒抱着一大摞书，语气有些喘，“这几天我得闭门赶工，这几天我要闭关，不要让人打扰我。”
两人回到房间，把书放到书桌上，小周也不打扰他，拉上门离开了。
关上房门，夏舒指尖触到衣兜里的甘棠白玉，心念一动进入梨花小院空间。
夏舒先到母亲房间的书箱子里一通翻找，找到了母亲小学三年级到六年级的约翰国语课本，封面有些卷边，但内页保存得还算完整。其他年级的书就找不到了，兴许是放在了别的地方。
他只得又去大舅的书房，在墙角的一个旧纸箱里翻出了大舅初中三年的约翰国语课本。初中的课本明显比小学的厚了许多，里面的文章从记叙文到议论文，难度逐级攀升。
他把这些课本摞成一摞，带回旅馆房间，坐在书桌前，根据现代教材的编写逻辑，结合民国的词汇和用语习惯，开始设计教材大纲。
他在稿纸上画了一棵倒置的树。
树根是单词词汇和固定短语，所有约翰国语的底子全靠它。
没有词汇，语法看不懂、课文读不懂、题做不了。树根扎得深，后面学啥都稳。
树干是语法框架，时态、句型、从句、词性等等。
树干决定你句子能不能造得对、说得通、写得没错。
除了传统语法的分类方式，还有语言运用的实际场景来组织。
树枝则是课文对话、话题句型、写作模板。
在每个场景下需要用到的词汇和句型。常用交际句型、作文万能句式。
树枝就是把词汇和语法串成能用、会交流的模块。
树叶是听力、阅读、口语表达等。
树叶是长在树枝上的，靠根和树干养活。
词汇语法扎实了，阅读听力自然能看懂。根基不行，做什么都没用。
他把这棵树反复画了三版，每一版都在枝节处标注了递进关系和复习节点，直到整棵“树”的脉络清晰到可以一目了然。
大纲确定之后，就是往框架里填入具体内容。
然后开始设计练习册和教学大纲。
教学大纲里详细标注了每单元的教学目标、重点词汇、核心语法、课堂活动建议和测验节点，又根据不同年级给出了相应的课时分配建议。
他左手边放着母亲和舅舅的课本做模板，右手边摊着王楒鸿那本约翰国大学的教材做拓展参考，中间是他自己画的语法分布图，每完成一个单元就在图上划掉一个标记点。
中间几天夏舒一步都没离开房间。每天三顿饭小周都会把食物送到门口。夏舒每次狼吞虎咽地吃完，把空碗往旁边一推，又继续写。
第五天凌晨三点，夏舒搁下笔，把稿纸从头到尾理了一遍。一份教学大纲，三十五个单元的教材正文，还有配套的练习题，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有墨迹修改的地方也用干净的稿纸重新誊抄过。他把所有稿纸按顺序摞好，分装进牛皮纸袋里，然后往床上一倒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第二天早上还是小周敲门送早饭才把他叫醒的。
夏舒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抱着那一摞牛皮纸袋出了旅馆，沿着青石板路往东陆大学走。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他的气色看起来有些糟糕。
华秀升的办公室门已经开了。夏舒敲了敲门框，华秀升看见他怀里的牛皮纸袋，放下笔，语气里有一丝期待：“完成了？”
夏舒把牛皮纸袋放在办公桌上，将稿纸一叠一叠取出来。
华秀升接过稿纸。
稿纸最上面是教材正文，下面依次是配套练习题、教学大纲。
华主任最先翻开教材正文纲。
他看得极慢，手指逐行划过头几页，表情全神贯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偶尔节奏一顿，那是因为华秀升在某个段落上反复拨弄、来回细读。
夏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本来只是想靠着歇一歇，但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此刻整个人一放松下来，困意便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他的脑袋先是往旁边歪了歪，然后慢慢滑下去，最后整个人蜷在椅子里，头歪在椅背上，就那么睡着了。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华秀升放下稿纸，摘下眼镜，正要跟夏舒说什么，一抬头，话便停在了嘴边。他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一件旧外套，抖开了，轻轻盖在夏舒身上。夏舒在熟睡中，呼吸平稳而绵长。
华秀升想了想，拉开办公室的门，朝走廊那头走去。
不多时，几位教约翰国语的教授跟着华秀升走进了办公室。他们是被华秀升一个个从办公室和阅览室里叫出来的，都不明所以，但华秀升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把大纲和教材往他们手里一塞，说：“先看。”
几位教授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最先拿到教材那位教授先是漫不经心地看了几页，然后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把稿纸凑近了些，重新从头开始读。他旁边的几位教授也各拿着一份，看得专注认真。他们看完手中的部分又交换，赶紧看其他人的。
一位年纪稍长的教授翻完教材正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对华秀升说了一句：“这份教材的编法非常好，体系和逻辑线循序渐进，完全是按着华国人学外语的思维量身编。”
一位教授开口说：“是的，这个教材逻辑是一条长线串到底的，先从最简单的单词，简单句，到时态、从句、句型升级，再到高中长难句、复合句、高阶读写。由浅入深、环环相扣，顺着学就能自然进阶。”
另一位教授点头：“之前我们用国外原版教材，人家是给母语小孩编的，天生就会说话，不用从零学语法、不用背基础单词。它不讲系统语法、不按逻辑排知识点，散、乱、不成体系。咱们华国人拿来学，觉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有主线，不成框架。这份教材完全不一样。”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讨论起来，都非常认可这份教材。
过了许久，夏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办公室里多了好几个人。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这才看清办公桌旁围坐着几位教授，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他写的稿纸。他傻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发起呆。
华秀升见他醒了，温声说：“这几天辛苦你了。”
夏舒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这些教材是我根据少时学习约翰国语的教材回忆，照搬过来的，也不费事。”
华主任正色说：“夏舒，这份教材和教学大纲，水准相当高。它比现有的教材好很多，超出了整个行业普遍水平一大截。”
他看着夏舒：“我们学校能不能向你购买这份教材和教学大纲，然后刊印成书。我想把它作为东陆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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