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秀升站在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上,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试图稳住学生们依旧沸腾难平的情绪。他清亮的嗓音穿透周遭的喧闹,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家住云中城内的学子,先自行有序归家,路上注意安全。住校生跟着各班师长整队返校。今天晚上都好好休息,落下的课业后续还要补上。”
学生们齐声应下,连日来紧绷的心神彻底松懈下来,脸上都是抗争胜利的振奋与轻快。
家住城内的学子纷纷与同窗道别,三三两两结伴离去,青石板路上渐渐漾起轻快的脚步声。住校生则自觉列队,跟着教授与老师,朝着东陆大学的方向缓缓前行,虽人人带着疲惫,却再无此前的压抑沉重,队伍中时不时响起欢声笑语,有人甚至哼起了小调。
那二十余名刚被释放的学子,身上基本都有伤,被一路细心照看,稳妥地护送至东陆大学校医室。
校医室是一栋不大的灰砖平房,此刻被挤得满满当当,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开来。帅府医生重新为众人清理伤口、更换药膏、仔细包扎绷带,又逐一口头叮嘱饮食忌口、休养注意事项,直到确认所有人伤势暂无大碍,又叮嘱校医留心观察一日,严防有人伤口发炎发烧,才收拾好药箱离去。
杨兴汉伤势较重,额角的伤口虽已不再红肿发烫,却依旧需要卧床静养几日,便被安排在校医室最里侧的病床。夏舒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时不时就伸手探一探他的额头,确认有没有再发烧。
夜色渐深,喧闹的校园渐渐归于寂静,唯有校医室里留着几盏昏黄的油灯,暖融融的光晕照亮方寸空间。
杨兴汉睡得安稳,没有了白日里的虚弱与狼狈。夏舒趴在病床边,这两日来的担忧、焦灼与奔波疲惫一齐涌上心头,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
天刚蒙蒙亮,天际泛起一抹淡白的鱼肚白,校园里还弥漫着清晨的微凉雾气,夏舒便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眉眼,第一时间转头查看杨兴汉的状态。杨兴汉还在熟睡,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额角的纱布干干净净,呼吸平稳绵长。夏舒再次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感是正常的体温,没有发热的迹象,才彻底放下心。
夏舒把自己身上外套轻轻搭在杨兴汉的被子上,轻手轻脚起身离开,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晨风吹过松树,发出沙沙的声响。走到半路,迎面便遇上了李致,还有昨日一同作为学生代表、文科班的男同学孟书屹。两人怀里各抱着一个搪瓷盆,看着也是刚起床没多久。
李致看见夏舒的瞬间,脚步顿住,满脸诧异。“夏舒?这么早,你去哪?”
“我出去给我哥买早饭。”夏舒笑着回道。
李致一听,当即摆了摆手,上前一把搂住夏舒的肩膀:“学校食堂就有热乎的,我们正要去打饭,走,我们带你过去。”
李致和孟书屹领着夏舒穿过操场,拐进了学校食堂。食堂里已经有不少早起的学生,几口大锅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浓稠的粥香飘满了整个屋子。三人先简单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李致便轻车熟路地拿了个大食盒,跟打饭的师傅笑着说了几句,要了一大盆白粥,又装了一屉暄软的肉包、半盆酸菜,还拿了一篮子煮鸡蛋。
“这么多?”夏舒看着李致不停往食盒里装东西,忍不住开口。
“那边二十几号伤员呢,个个都需要补营养。有些饭量还大,少了不够吃。”李致头也没抬,又往食盒里塞了几个肉包,“受伤的人可不能饿着,不然伤口好得慢。”
三人提着满满当当吃食往校医室赶,到校医室时,天已大亮。几个伤势较轻的同学已经起床,正坐在床边慢慢活动筋骨,看见夏舒三人提着食物进来,纷纷起身笑着上前帮忙。
“哎哟!有热粥!”
“快快快,帮忙帮忙!”
一个胳膊缠着绷带的男生第一个凑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香!真香!我昨天在监狱里就在想,出来了一定要喝一碗热粥。”
几人找了张干净的桌子把吃食放下,李致招呼着同学们过来有序领早饭。夏舒和孟书屹则端着吃食,一一送到伤势较重、不方便下床的同学床前。
忙完这一切,夏舒才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一个肉包、两个煮鸡蛋,走到杨兴汉床前。
杨兴汉靠在床头,神色清朗了许多。见夏舒端着粥饭走来,他眼底漾起浅浅的暖意,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吃过了吗?”
“嗯,刚刚在食堂和李致他们一起吃过了。”夏舒把粥碗递到杨兴汉手里,又拿起鸡蛋剥掉蛋壳递给他。
杨兴汉这几日被关押,吃不好睡不好,如今一碗清淡温热的白粥,竟也觉得是人间美味,不由吃得津津有味。
同学们一边吃着热乎的早饭,一边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大前日被抓、昨日被解救的经过。
“李致,昨日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我们关在里面,就听见外面口号震天,被放出来的时候,警擦局门口乌泱泱全是人,阵仗搞得也太大了!”一个脸上带着淤青的男生,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开口问道。
提起这事,李致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他往中间一站,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摆。“这得从前天开始说起。”
他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从前天进步会的同学怎么奔走动员,昨天早晨三百多人怎么集结、怎么包围警察局,再到董校长怎么进警局交涉,讲到激动处还比划了起来。
“你们是没看见,三百多号人,整整齐齐站在警局门口,横幅一拉,口号一喊,那气势,嘿,震得门口的兵脸都白了。”
再说到大帅府交涉的环节,他神情含怒,语气激动:“我们六个跟着董校长去了大帅府,校长先进去跟唐大帅谈,被大帅狠狠训斥了一顿,大帅甚至放话,要把你们和带头包围警局的人充军,或是直接开除学籍!”
周围几个同学闻言,脸上纷纷浮现出气愤。
“后来我们据理力争,他退了一步,松口说不充军、不开除,可还是要再把你们关十天!”李致说道。
“那怎么昨日就把我们放出来了?”有同学疑惑地问道。
“这个呀!”李致一拍大腿,猛地转头,指向正低头给杨兴汉剥第二个鸡蛋的夏舒,声音拔高几分,“全靠兴汉的表弟夏舒!”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夏舒身上,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个昨天像哭包一样的少年的事情。
夏舒手里拿着鸡蛋,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李致,全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他当时在大帅府里,对着唐大帅说了一大感人肺腑通话。他说,”李致学着夏舒当日的语气,神情满是恳切与悲痛,“年少时的您,在反抗旧政府的镇压里伤痕累累。年少时的您,现在看着年老的您,如同当初你最憎恨的旧政府权贵阶层一样,把您的赤忱丹心扔在地上踩踏!”
“就是这番话,触动了唐大帅,他当场就答应,立刻把所有人都放了!”李致拍了拍手,双掌往前一摊。
校医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夏舒,你也太猛了吧!”
“你居然敢直面唐大帅说这种话!”
赵文轩靠在隔壁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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