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巅。
玄衣纁裳的挺拔身影在祭天升起的烟气里若隐若现。
黎澈藏身云雾间，用手机将这一幕稳稳拍下，心底已经在嚎叫。
【嗷嗷，秦始皇！我看到活的了！】
【我得是多少人羡慕妒忌恨的对象啊！】
而山顶上，嬴政的目光顺着烟气再往上，落在半空云上。
那里，有一片衣角。
颜色浅淡，飘逸有光，被风一拂，轻轻扬起。
不是玄衣纁裳，不是秦廷任何礼制中该有的颜色。它悬在云气之间，像一片不属于人间的叶子。
嬴政没有动。
他身后的侍从、方士、将军们都在祭坛之下候着，无人敢近前。此刻封土四周，只有风，只有烟，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那片衣角。
衣角动了动，像是里面的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终于不再躲藏。
托着黎澈的云从一众云朵之中排众而出。
嬴政没有惊惶，也没有喝问。他只是静静看着，等对方自己下来。
而祭坛之下，已经骚乱起来。
王贲、王离顾不上多思，已经冲到嬴政左右，抽出剑来护着。
春末的山顶凉风撩起黎澈的衣袂，他连忙往下降了降云，他倒不是怕摔，而是有些冷了。
“你是何人？”
黎澈的手被在身后，攥了攥，给自己打气——
哪怕亲眼看着他浮在空中，秦始皇也没直接拿他当神仙，更遑论纳头便拜。
秦始皇的气势是真的太惊人，他难免紧张。
“本仙君推演天命，见紫气东来，龙文覆海。“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嬴政，“你当是天地间第一位皇帝——嬴政，可对？”
嬴政没有立刻答。
他在思索，以黎澈的身份，他所问到底是什么？他若因推演而来，还能认错人？
最后，嬴政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朕，嬴政。并六国，一天下，始称皇帝。”
黎澈一笑，似是满意了。
嬴政便问：“仙君所来，可为天命？”
他虽口呼仙君，可神色不动、语调未变。
他一点不信什么天命，他只是在试探，黎澈可否为他所用。
黎澈已经快要扛不住秦始皇的气势了，再放缓了声音，才有又能透气的感觉。
“始皇所为、六王毕四海一，可是仙神相助而成？”
嬴政回：“非也。”
黎澈神色柔和道：“此界此时，你我相遇。但也还有你虽封禅却没有我来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你，会做不了这天地间第一个皇帝了吗？”
嬴政去想那个画面，眉头微蹙，回答却果决且坚定：“非也。”
黎澈拳锤掌心，脸上所有的、符合仙人的“淡漠出尘”的神色顷刻散去，眼中具是赞叹：“不愧是你啊，政哥。”
他的神情灵动，此刻的他像是咸阳城中可见的骄矜少年郎。
“不过若是我帮你，你确实是会轻松很多。”
黎澈控着云朵落到祭坛，待他沿着云朵台阶走上，那云朵犹如灵蛇一般蹿上那细瘦白皙的手腕，像是一块玉质细腻的玉镯。
一时让人分不清它到底是不是活物。
王贲、王离只能更加紧握剑柄，哪怕心中没底，也护在嬴政身前不挪寸步。
王绾和隗状年岁到底大了些，这会儿一左一右倚着李斯，拿他当做支柱。
可李斯如今也算不上太年轻，一时也有些摇晃。
只有嬴政连神情都没甚起伏，问道：“那仙君可有仙药？”
这个问题是秦始皇绕不过去的坎，黎澈来时就已经设想过，这会儿也自然回答的顺畅——
不端着仙人的架势后，哪怕面对的还是秦始皇，黎澈都觉得轻松多了。
可能因为不怕被戳穿，不心虚了吧。
黎澈道：“有啊。”
嬴政的眸光终于波动几分，而听到答案的其他人，都难免喘息声都变了。
“不过，我不希望你吃。”黎澈又道。
王绾等人一颗雀跃的心顿时停在半空，不知是跃是落。
嬴政没有焦躁，只是顿了一下，平静问：“为何？”
“一，凡|胎|肉|体无法炼化，容易灵力爆体。”
“二，若只吃纯粹的延寿丹药，你又能做些什么？长生单出是死局，传点吃了你的肉也能长生的谣言，你将被千千万万人捕杀。”
这话一出，最靠近祭坛的王绾、隗状、王贲和王离具是心肝俱颤。
他们不是怕“死”，而是怕这话里含着的“生不如死”。
嬴政并未震怒，反倒是轻笑了一声。
“千万人捕杀……”他重复着，目光落向祭台之外，划过那些跪地的护卫，看向天下。
“仙君倒是将人心看的透彻。”
“只是，既如此，仙君此来便只为告知朕此事？”
黎澈觉得，政哥这话是在说“你非得在泰山封禅这时候来扫兴？”。
“政哥啊，我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只求什么长生仙药？”
“你就不能问我要修仙秘籍吗？”
“长生你所欲也，飞天遁地、呼风唤雨非你所愿也？”
史书所记秦始皇求长生，黎澈还以为他听到这话，该是高兴的——
哪怕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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