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翠翠想要,翠翠得到 怀昭

3. 第 3 章

小说:

翠翠想要,翠翠得到

作者:

怀昭

分类:

现代言情

罗翠翠将她娘的头找回来,按在她娘脖子上,又用土坯土按在断口处止血。

可等到太阳升的老高,她娘也没醒来。

村里起了一阵嚎啕大哭。

她听出是牛大壮、牛大力、赵狗子等人的哭声。

她也想哭,可只掉了几滴泪。

她想起她娘从没抱过她,每次她要抱,她娘就嫌弃地推开她,转身去抱弟弟,脸上带出笑,声音软软地说:“我家金宝真好看。”

她趴到她娘身上,她娘身体冷硬,没有温度,她使劲儿抱住,哑着嗓子喊了声:“娘。”

不知趴了多久,外面响起一道哭腔。

“罗翠翠——”

罗翠翠扭头,发现是牛大壮来了。

牛大壮走到她身边,带着哭腔说:“我娘没了。”

牛大力、赵狗子跟着来了,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罗翠翠,我娘没了……”

紧跟着,罗大丫牵着罗二丫,牛铁蛋、李石头、牛腊梅,一个接一个来了,全都眼泪汪汪。

罗翠翠:“我娘也没了。”

罗二丫哇一声哭起来,罗二丫一哭罗大丫也哭,罗大丫哭牛腊梅跟着哭,接二连三,所有人都哭了。

正哭的起劲,罗小花她娘牵着罗小花来了。

原来昨晚,村人见孩子们都没回来,便朝左邻右舍打听,一问得知别家孩子也没回来,猜是结伴出去玩了,不定玩累了睡在哪旮沓了。

这也是常有的事。

有的家里扯着嗓子,村头村尾喊了几遍,有的便在家里咒骂,想着等孩子回来定要抽一顿。

罗小花她爹干了一天农活,吃罢饭就鼾声如雷,罗小花她娘比较紧张闺女,各家问了一遍后知道是上山了,便嚷嚷要去找。

其余家男人也都歇了窝,女人则忙着舂米、掰苞谷,或是剁猪草,便都拜托她一起把自家孩子也找回来。

就这样罗小花她娘上了山,边走边喊,走了没多大会儿听见狼嚎,她也吓得不轻,在山林中躲了会儿,那狼叫此起彼伏,没完没了,她蹲的腿都麻了,又是担心女儿,又是怕狼吃自己。

好不容易狼叫小了点,她赶紧往山下溜,打算叫自家男人来找女儿。

等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村头,恰好看见一群黑衣人鬼鬼祟祟闯入村子,月光下每人都用黑布包着脸,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长刀。

此时村子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个老太在门前闲坐。

老太问了一句:“你们谁啊?”

带头的黑衣人手起刀落,一刀挥过去,老太的头便飞了起来。

罗小花她娘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尖叫了一声,就在这刹那她一脚踩空跌进田里,黑衣人回头只看见几只乌鸦飞起来。

罗小花她娘因此保住了条命。

等她哆哆嗦嗦从田里爬起来,只见那群黑衣人正在屠村,她吓得浑身瘫软,动弹不得。

黑衣人从村头杀到村尾,大人小孩一个没放过。

罗小花她娘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爬起来的,等她拖着瘫软的身子爬进村中,只看见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滚落一地的人头。

她立刻三魂丢了一魂,哭也不会哭,从村里游荡到田地,心心念念还惦记着女儿。

直到看见罗小花才回了魂,算是重新活过来。

罗小花她娘眼睛红的吓人,说道:“快别哭了,哭也哭不活,赶紧挖坑,把你们爹娘兄弟姊妹都埋了,不然野狗、野狼、乌鸦都招来,到时候得发瘟病。”

又道:“牛家村不能呆了,那伙人敢屠村,肯定也敢杀我们,你们埋了爹娘赶紧跑!”

罗翠翠呆呆问了句:“婶娘,我们跑哪去?”

罗小花她娘犯了愁,半晌才道:“你们爹娘总有个亲戚、娘家什么的,甭管熟不熟,先找个地方住下要紧。”

想了想又道:“我刚检查了死的人,每家人都在,但是不见罗瞎子和刘瑾,他们肯定也跑了。”

“我也要走了,你们快埋,埋完就跑!”

罗翠翠赶紧道:“婶娘你去哪?”

罗小花她娘重重叹了口气:“还能去哪,先回我娘家,到时候路过隔壁刘家村,我拜托他们去县城报官。”

说完拽着罗小花走了。

罗翠翠等人都呆呆看着,直到罗小花和她娘走的没影了,牛大壮忽道:“我好饿!”

其余小屁孩也纷纷喊饿。

罗翠翠进自己屋里找了一遍,秋收才过,家里还有半缸糙米、两袋子苞谷,再加上他们带回来的冷饭团。

她便吩咐牛大壮带人去灶房烧饭。

小孩煮饭,没个轻重,也不晓得省粮食,这顿饭煮的浓稠至极。

罗翠翠端着碗浓浓的糙米粥,糙米粥里混着很多冷饭团,飘着股独特的香气。

她瞅了半天道:“粥原来可以这么稠,比刘瑾家的还稠。”

又道:“家里明明有粮食,爹怎么总不给我饭吃?”

其余小孩都在呼噜噜喝粥,无人接腔。

只有牛大壮道:“你爹不爱你。”

牛大力被烫到了,腾出嘴说话:“你怎么不偷点苞谷?我每次饿了就偷几个苞谷,去田里生堆火烧着吃,可香了!”

罗翠翠:“我家苞谷都有数,我爹要是发现数目不对,第一个打我。”

牛大力:“你爹不爱你。”

罗翠翠伤了心,噘嘴不说话了。

吃完饭,大家一起在院子里挖坑。

小孩都被劈成了两段,罗翠翠将三个妹妹和弟弟的身体拼好,唯独她爹没拼,然后将一家人整整齐齐摆进坑里。

牛大壮握着锄头问她:“还看会儿吗?”

罗翠翠跳进去,扑在她娘身上使劲抱了抱,然后上来翻箱倒柜,找到她娘最爱的一套衣裳盖在她娘身上,又找到她娘给她弟弟做的衣裳,分别盖在三个妹妹身上,最后从床上拽下已经破烂的席子,将尸体都盖住。

她爬上来:“填土吧。”

大家伙一起往里扒土,直到堆成个小土包。

牛大壮道:“埋人得有墓碑。”

罗翠翠去找出一块木板,用菜刀使劲儿砍出六道口子,插在土包上。

“以后有钱了我再买墓碑。”

“走,去埋你娘。”

她带着大家,先埋了牛大壮、牛大力、赵狗子的家人,接着去埋牛腊梅、牛铁蛋、李石头、罗大丫、罗二丫的家人。

山脚下,一老一小并肩而立,正眺望着牛家村。

正是罗瞎子和刘瑾。

罗瞎子:“此女命倒是硬,居然这样也不死。”

刘瑾:“罗翠翠命确实硬。”

罗瞎子:“不止她自己没死,还顺带救了别人的命。”

说着掐指推算。

推演半刻,忽地呕出一口血来。

刘瑾忙搀扶他:“师父!”

罗瞎子却箍住他手腕,两只狰狞瞎眼盯着他:“瑾儿,此女不除,将来必成祸害,你得杀了她!”

刘瑾忍不住后退一步,皱眉道:“师父,她一个孤女如何能成祸害?”

罗瞎子:“此次太后派人屠村,乃是杀你斩草除根,她宁肯错杀也不放过,可因为罗翠翠,活了十个孩子一个大人,杀手若是知晓留有活口,必会前来核对人数,稍作打听便知你我逃脱!”

“此乃其一。”

“去县里报官的乡民已被我杀了,但县里迟早知道,县里知道定上报宁州府,龙卫司的巡夜人苏星晓就在宁州府,苏星晓此人出了名的难缠,这样的大案落他手里,他必会捅上京城,太后为了掩盖真相定布下天罗地网,你我会更凶险!”

“此乃其二。”

刘瑾沉默半晌,道:“师父,那晚山上狼叫忽然没了,是你赶跑的吧?”

罗瞎子不答。

可不答便是回答。

刘瑾:“可见罗翠翠活下来,师父也帮了忙。”

罗瞎子淡漠道:“不妨碍现在杀她。”

刘瑾:“徒儿既救了她,便不会杀她。”

罗瞎子:“瑾儿,自古成王败寇,你如今连一贱民都不敢杀,如何成就大业?罗翠翠命硬如此,他日让她长大,得知牛家村人因你而死,必来找你报仇。”

刘瑾并不觉得罗翠翠有本事寻仇,尤其想到罗翠翠那骨瘦如柴、浑身脏兮兮的样子找自己寻仇,只觉得可笑,道:“上京之路既凶险重重,那她活不到京城,若她活着到京城,徒儿会亲手杀了她。”

罗瞎子波澜不惊,仿佛早知他会如此选择一般,道:“太后既敢屠村,必会不顾一切灭口,走吧,我们回京。”

不多大会儿,两人身影便消失在群山中。

*

埋完所有小伙伴的亲人,罗翠翠又带人去罗小花家里看了一遍,罗小花家人都被她娘埋完了。

牛大壮:“我没劲儿了,明天再埋其他人吧?”

罗翠翠:“婶娘不是说会招来野狗野狼和乌鸦,我们先把大家的头捡起来,省的被叼走了。”

大家一听有理,便一个一个捡起头来。

这时天已擦黑,薄雾从山林弥漫出来,逐渐笼罩田野和村庄,远处的村子已亮起了灯,炊烟袅袅,只牛家村没一丝人气,既无灯火,也无炊烟,地上还到处是尸体和人头。

偏还有九个孩子在满地尸体中捡人头。

等闲人看到这一幕绝对要吓死,偏这群小屁孩对死没概念,只当是自己的亲人邻居,不过是没了头罢了。

就在这时,村尾传来一阵“笃笃笃”的声音。

罗翠翠抬头望去,惊喜交加:“瞎子叔!”

只见来人瘦高个,着一身麻衣,两只眼睛深深凹陷,露出骇人疤痕,手里杵一拐杖,正笃笃走来。

却不是罗瞎子是谁?

只是不知他为何去而复返?

罗翠翠如寻到亲人般,朝他跑去。

罗瞎子自始至终没说话,脸色淡漠,仿佛不认识这群孩子一样,就在罗翠翠即将跑到他面前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传来——

“小丫头,他是来杀你们的。”

罗翠翠猛地刹住脚步,罗瞎子也就此停下。

罗翠翠迷茫地望着罗瞎子,罗瞎子两只瞎眼却“望”着她身后。

罗翠翠扭头望去,牛大壮等人随着她一起望去,村头出现了一条人影。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正朝着他们一步一步走来。

他个子不高不低,穿着一件蓝色长衫,系着白色的腰带,腰带上插着一把剑,满头乌发用一根蓝布条系着,布条和发丝一起随风飘扬,看起来甚是潇洒。

他如闲庭信步般,穿行于满地尸体,一边走一边懒洋洋说话。

“听说天机门曾出了位惊才艳艳的传人,因资质太过逆天,被上代掌门亲自剜了双目,虽然这人欺师灭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可好歹也是一个人物,没想到如今竟沦落到连无辜稚子也痛下杀手。”

“罗尘,我说的对吗?”

第一句话时他还在村头,第二三句话他已来到五丈远,最后一句话时,他已到了众人面前。

罗翠翠这才发现,这人长的很好看,比刘瑾还好看。

她一时呆住,连害怕也忘记,只盯着他瞧。

罗瞎子漠然道:“昔日名震江湖的无影剑,不也做了平阳王的走狗?”

无影剑萧一封闻言也不动怒,仍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道:“听说圣手罗尘算无遗策,不如你算一算,我这一剑,能否取你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他腰上的剑已不见了。

罗翠翠、牛大壮等人只觉暮光中闪过了几道光,并不知这短短几息间,萧一封已出了十余招。

十余招结束,罗瞎子仍旧站在原地,只有衣角轻轻掀动。

萧一封的剑始终没有出鞘。

他脸上也还是那股懒洋洋的神色,但他的眼睛盯着罗瞎子的左手。

罗瞎子的左手杵着拐杖。

江湖传闻,罗瞎子的武器是他的拐杖,但是谁都没见过他怎么出招,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罗瞎子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脸色没变,姿势没变,那双瞎眼也保持着来时的角度,面朝着虚无的空气,仿佛在看罗翠翠,又仿佛什么也没看。

正朝着牛家村游荡的野狗,忽然嗷呜一声,掉头夹着尾巴逃了。

在牛家村上空盘旋的乌鸦,忽然呱呱呱飞走了。

罗翠翠莫名有些害怕,忍不住说道:“喂,你别打我瞎子叔啊。”

空气中的无形气势,为之一泄。

罗瞎子忽然看了罗翠翠一眼,他没想到,连他亲自出手,也没能要了这小丫头的贱命。

世间真有人命硬如此?令自己吐血的那朦胧天机,又是什么?

罗瞎子罕见地起了丝忧虑。

他掉头就走。

他走的也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可是萧一封盯着他的背影,手中剑始终没有出鞘。

倘若只有他和罗尘两个人,他有绝对把握一剑封喉。

可现在九个孩子在场,他不敢保证杀了罗尘的同时保住九个孩子。

想必罗尘同样如此。

他不敢赌在杀掉罗翠翠的情况下,还能从自己的剑下活着离开,所以他走了。

罗翠翠追了上去:“瞎子叔,刘瑾呢?”

她话音一落,罗瞎子就走的快了,罗翠翠只是眨了个眼,罗瞎子就不见人了,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瞎子叔呢?”

牛大壮等人围到她身边,一起揉眼睛:“罗瞎子不是瞎了吗,怎么走的这么快?”

萧一封嗖一下窜起来,足尖轻点树干,腾空一跃,如一只大鹏鸟般消失在夜色中。

罗翠翠等人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牛大壮才跺了跺脚:“刚才不是做梦吧?”

牛大力捏了把赵狗子的脸,赵狗子杀猪般惨叫,牛大力:“看罢,不是梦。”

赵狗子立刻要去揪他脸,两人扭打在一起。

罗翠翠径直朝罗瞎子的房子走去,牛大壮跟上:“你去干什么?”

罗翠翠:“我看刘瑾回来没。”

罗小花她娘说罗瞎子和刘瑾逃了,可是罗瞎子突然又回来了,会不会刘瑾也回来了?

推开门,还是那个空旷的院子,罗翠翠到处找人,牛大壮则带着牛铁蛋、李石头翻箱倒柜。

以前他隔着门缝偷窥过刘瑾好多次,刘瑾读书、练字,还会吃很多他见都没见过的吃食,他早就馋坏了,但是他怕罗瞎子,所以一直不敢下手。

这下可以尽情搜罗了。

很快,牛大壮就叫了起来:“煮鸡蛋!窝窝头!还有一块腊肉!发了发了!”

罗翠翠还在细细查找。

刘瑾的房间空空荡荡,只剩下床和桌椅板凳,连衣裳也没剩一件,这时她留意到房里有个火盆,火盆里还有没有烧完的衣裳残渣。

罗翠翠不解地用手拨弄了几下:“干嘛要把衣裳烧了呀?”

这时忽然手指碰到一物,她赶紧扒出来瞧,结果扒出来两样东西。

一块不规则的灰黑色石头,一个月牙形状的铁片。

罗翠翠顿时眼睛一亮:“打火石!”

肯定是刘瑾烧衣裳时,连打火石也懒得掏出来,就一起烧了。

她模仿刘瑾当时的动作,拿起来碰在一起,但是毫无反应。

这时牛大壮在外喊她,罗翠翠连忙将石头和铁片揣怀里。

出来时,牛大壮将搜罗出来的东西让牛铁蛋和李石头提着,兴致勃勃道:“我们去你家煮吃的吧,我又饿了。”

罗翠翠:“你猪啊!”

说起猪她就想起自己的猪,哎哟了一声:“我的猪今天还没喂!”

一群小屁孩往她家跑。

刚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正从她家溜出来,这人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鸡,肩上还扛着一袋苞谷。

罗翠翠认出是隔壁村的闲汉:“你干什么?”

闲汉看见他们如看见了鬼,骇地往后连退几步,惊悚道:“鬼啊!!!”

罗翠翠冲上去,抢他手里鸡:“这是我的鸡,你凭什么拿?”

那人偏着脸不敢看她,却不肯松开鸡,杀猪般鬼叫:“救命啊,鬼杀人了!”

牛大壮等人一看隔壁村的人来抢东西,那还得了!

这年头,村与村之间抢水抢地是常有的事,有时候为了东村孩子捡了西村的稻穗,也要干一架!

他们自幼就见识过家中长辈为争东西打的头破血流,那种护食的意识早已根深蒂固,想也不想牛大壮就吼起来:“有人抢牛家村东西了,快上啊,不上的没饭吃!”

这一喊不得了,一群孩子全都冲上去,你踹一脚,我踹一脚,你拿棍子戳,我拿石头砸,那闲汉痛地哇哇大叫,肩上苞谷袋子先掉在地上,接着手里鸡一只飞走了,一只被罗翠翠抢回去了。

那人抱头抱脚:“你们是饿死鬼吗?”

罗翠翠:“谁叫你偷我家鸡和苞谷!”

那人这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是说你们村都死了吗?你们怎么活着?”

牛大壮瞪眼:“你盼着我们都死是不?”

闲汉知道说错话,赶紧道:“不是不是,我是奇怪来着,罗小花她娘说你们被歹人屠村了,村正派人去县衙报官,结果人前脚走,后脚就被抬回来,脑袋和身体分了家。”

罗翠翠等人骇的一跳:“歹人还在?”

那闲汉缩了缩脖子:“谁说不是呢?我也是好心,想看看你们是不是有人活着,有的话我也能搭把手,谁成想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将好心当做驴肝肺!”

“呸!真是晦气!”

闲汉知道他们是活人,也不怕了,站直身板,装出一副正义凛然模样。

原来,罗小花她娘路过隔壁刘家村,拜托村正派人报官,村正得知隔壁村被屠村了,吓得脸色发白,担心自己村也要被屠,连忙派人去报官,又打发人来牛家村探听,来探听的人远远看见满地尸体和人头,乌鸦野狗盘旋来盘旋去,哪敢靠近,看了两眼就吓回去了。

就在这时,报官的乡民被人发现尸首分家,尸体抬到村里,村正又吓半死,这下刘家村人心惶惶,恨不得连夜搬走。

但是偏有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两个闲汉,听说牛家村人死光了,便想发死人财,想来牛家村搜罗银钱、牲畜和粮食。

两人趁着天黑偷偷摸来,却不曾想村里居然还有人。

闲汉被抓了个正着,便想开溜,反正这么多家,这家偷不成,还可以偷别家。

他刚要溜,就听见外面传来猪叫。

有人扯着嗓子喊他:“刘二快来搭把手,这头猪足有一百来斤,够我们吃到年底了!”

罗翠翠大惊失色:“是我家的猪!”

拔腿就追出去,只见一个闲汉抱住一头黑猪前腿,正竭力将猪压在地上,猪发出杀猪似地惨叫。

那人继续喊道:“刘二你快去找把菜刀,直接将这畜生宰了,咱们就地吃肉!”

罗翠翠看的眼眶发红,为了这头猪,她起早摸黑打了多少筐猪草?挨了多少顿骂?又挨了多少毒打?

如今她的腿跛了,头上留个碗口大的疤,都是拜猪所赐,她怎么能让外人把猪抢去!

她捏紧两只小拳头,歇斯底里吼:“你敢!”

话音落,她就不顾一切冲了过去,跟只小狼崽一样,一下扑到了黑猪身上,死死抱住黑猪,眼睛红通通地瞪那闲汉:“这是我的猪!”

那闲汉愣住了,接着反应过来,他舍不得松手,便用手肘去拐罗翠翠,罗翠翠肩头结结实实挨了一拐肘,却丝毫不肯相让,咬牙切齿瞪他:“这是我的猪!”

牛大柱等人一起冲出来,恰好瞧见罗翠翠挨打,全都怒气冲冲:“这是罗翠翠的猪!”

那闲汉两眼一翻:“王八羔子再吼老子试试!”

说着去踹罗翠翠:“什么你的猪,我捡到的就是我的猪!给老子松开!”

连踹两脚,罗翠翠竟是纹丝不动,闲汉吃惊地望着她:“你松不松?不松我踹死你!”

罗翠翠骨瘦如柴,可两条胳膊抱在猪身上,怎么都不肯松!

“不松,这是我的猪,你还给我!”

那闲汉感觉落了面子,立刻又去踹她,发狠道:“你不松是吧,老子打死你!”

罗翠翠飙泪大叫:“不松!就不松!我的猪死也不给你!”

牛大壮嗷呜一声冲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嘴里喊道:“牛大力、赵狗子快打他!”

牛大力和赵狗子本还害怕,被他一喊也冲了上去,一人踹他腿,一人拿棍子打他腿。

就在这时,闲汉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是罗翠翠咬住了他的手腕。

闲汉到底是大人,吃痛之下浑身一抖,两条胳膊死命一甩,立刻将牛大壮甩开,牛大力、赵狗子也吓得往后退。

闲汉这时已被迫松开了猪,双手都腾了出来,便又去抓猪,奈何罗翠翠也死命抱住自己的猪,猪又使劲儿挣扎,他压根抓不住。

萧一封抱臂站在屋脊上,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幕。

闲汉气急败坏,干脆往两只手各呸了一口吐沫,使劲儿一搓,恶狠狠道:“贱蹄子老子不打死你就不姓刘!”

说着举起巴掌就往罗翠翠身上扇。

“啪”的一声,扇在罗翠翠脑袋上,罗翠翠猛地抬头,两只眼睛死死瞪着他:“你要是打死我,我做鬼也不会放了你,我天天去你家,我要你家和我家一样死绝!”

闲汉见她咬牙切齿,眼睛红通通,浑然一副不要命的样子,那语气更是决绝至极,仿佛真的要变成鬼来索命,再想到这村子人已都死了,忽然怕了起来。

萧一封仍是懒洋洋看着,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罗翠翠依旧死死瞪着闲汉,忽然决绝喊道:“牛大壮、牛大力、赵狗子、牛铁蛋、李石头,都给我狠狠打他!”

“谁打的狠,我给谁吃肉!一人一块肥猪肉!管饱!”

萧一封“咿”了一声,懒洋洋的神色变得饶有兴味起来。

不知从哪里摸出个酒壶,拔下塞子灌了一口,一边喝酒,一边津津有味的看。

牛大壮嗷呜一声扑了上去,一下抱住了闲汉的大腿,嘴里喊道:“牛大力你快抱他另一条腿!有肉吃!”

牛大力听见有肉吃哪还怕,啥也不管就扑上去抱住了闲汉另一条腿。

罗翠翠立刻从猪身上翻身而起,弓着身子冲着闲汉撞上去,一个顶撞恰好顶在闲汉肚子上,闲汉又被抱着双腿,立刻仰面摔倒。

闲汉气急败坏,怒吼道:“刘二你个王八蛋还不来帮忙!”

可他奋力抬头一瞧,哪里还有刘二的影子?

刘二早溜去隔壁家搜罗银钱和粮食了,哪里管他,巴之不得他被小屁孩缠住,也省的和自己争抢财物。

罗翠翠跟只狼崽子一样,一个飞窜扑到闲汉身上骑着,抡起小拳头就往他身上砸。

“让你抢我的猪!让你打我!我也打你!你敢打死我,我也敢打死你!”

萧一封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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