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他是生气了,叶冬知却不知如何解释和安慰他。
此前她从未有这种感觉,而今却莫名觉得心口有点堵,说不出话来。
大夫来得很快,几人将殷水玉抬进了房,好在有邬涟那颗药丸,殷水玉虽伤得重,但并未危及性命。
只是手指,确实接不回去了。
大夫先看过殷水玉,再去看邬涟。从大夫的口中,叶冬知得知邬涟看似安然无恙,实则身上也受了几处伤,只是都较为隐蔽,一时间才让她没有察觉。
本来他是有十分把握可以擒住安南王的,可见到她被差点被人抓住,他一时心急,才顾不得自身,只想着速战速决。
她去寻邬涟时,屋内的人正好在包扎伤口。
血淋淋的伤口用酒淋了之后,敷上药,再缠上干净的纱布。
她光是看着都疼,但邬涟只是微微皱起了眉,除却那张脸比平日苍白些,便再看不出其他异样了。
他抬眸看见了她,但也未发一言。
叶冬知知道,他在怨她,明明他也伤得不轻,可她那时眼里却只有殷水玉。
她自己也有些愧疚,说到底,安南王一事还是由她引起。
邬涟为护她,几次伤了安南王世子,若是他没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只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思及此,她愧疚开口:
“大夫说你的伤要多久才能好?”
他闻声,默了一瞬,言简意赅道,“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她点头,下意识攥了攥手指,“若不是因我,你与阿玉都不必遭这番罪。”
本来邬涟还想着她勉强算有良心,还知道来看他,但一听她张口闭口又是“阿玉”“阿玉”,一股火顿时从心间窜起。
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忽然将她拉至跟前,咬牙,“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她愣住了,随即听得他继而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值得你如此对他吗?你对他那副样子,但凡有几分落在我身上,你要什么没有?”
他一股脑说完,又觉得自己话似乎是说得有些重了,索性闭了嘴。
说来说去,怨她不肯对自己如此罢了。
他将头撇在一边,她看见他有些红的眼尾,心像被刺了一下,随即浮起点酸涩的胀痛。
“别生我气了,我那样对他,是有不得不做的原因。”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面对着自己。
对方沉黑的眼定定看着她,扯了下唇角,“与我说这些有何用。”
话落,她认真道,“但对你不是。”
“我能感觉到我对你与对他是不一样的。”
邬涟原本还蹙眉,听到这句话眼睫猛然颤了一下,与她错开视线,“......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撒谎。”
这句话已然不如方才的气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软了许多。
叶冬知见状,叹了口气,莫名感到有些累。
她来自其他世界,是攻略者这件事,除却齐越白便再没告诉过任何人,连阿蔷也不知道。
但有些事憋久了,会让人很难受,譬如此刻,她不忍他为此不悦。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解释道:
“他身上有我必须要得到的东西,等我得到之后,我就——”
“就什么?”他蓦地开口,近乎有些急促地问。
就离开。
她差点脱口而出,但触及到他的目光,她好像没有之前坚定的决心了。
是以,她只好说,“就为他寻一处安全之所,之后让他安心过日子吧。”
“好。”他低声,不动声色地放开她的手腕,改为牵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你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我可以想法子助你。”
叶冬知摇头,见他面色似是又要冷下去,赶紧道,“别人帮不了我,只能我自己去做,不过,应当要不了多久了。”
他静静听完,没再开口,直到发现她要挣脱他的手,他越发握紧了些,随后抬眼看她。
叶冬知无奈,“我要回去用膳了,我饿了。”
邬涟的视线落到外间,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好膳食,他起身,却依旧牵着她的手不放开,“那正好。”
她敛眸,未拆穿他的心思。落座后,她闷头吃饭,却见身侧人也不怎么动筷,多半时候都是在看着她。
被人一直盯着吃饭会很不适应,叶冬知也不例外,她咽下食物,不解,“你吃啊,老是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他应了声,拿起筷子去将她夹过的菜一一尝了一遍。
邬涟向来口味清淡,是以当那些酸辣开胃的菜入口时,他皱了皱眉,顷刻间脸上就染上层薄红。
但他还是强撑着咽了下去,然后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几口,薄红才褪去。
叶冬知在一旁看乐了,“你还在养伤呢,不能吃这些,等你伤好了,我给你做,我做的比这好吃。”
“对了,我还没给别人做过呢,你算是有口福了,只不过这么久没做,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疏。”
她一边絮絮叨叨,也不知是哪里取悦到了他,那张素来冷清的脸上,唇角微微扬起。
只是这样一个微弱的笑意,也让他脸上如昙花乍现,在刹那间无比动人。
吃到一半,叶冬知忽而想起一件事,“你不会还要把我软禁在你院里吧。”
他侧目,轻飘飘道,“你想的话,也可以。”
言下之意,就是他这次没打算再关着她了。叶冬知松了口气,然后发现自己的右手还被他牵着,有些无语:
“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我一直用左手吃饭很不方便。”
他“嗯”了一声,然后放开了她的右手,改为牵着她的左手,语气轻快,“现在你方便了。”
叶冬知,“......”
一顿饭吃完,她起身要走。
既然她可以回去,那还是自己的榻睡着更自在。
然而等她起身之时,身侧的人忽而眉峰一蹙,极克制地呼痛了声。
声音很轻,但屋内寂静,她还是听见了。
“怎么,伤口很疼吗?”她慌忙坐回来,担忧道,“是哪处疼?”
他静静凝视着她,苍白的脸看起来既破碎又有些许柔弱,语气压抑似在忍痛,“都疼。”
“我去叫大夫来!”她刚说完便被他扯住衣角,她回头对上他沉而静的视线。
没有挽留、没有催促、亦没有明说,但为什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啊!
也许是太少见邬涟这幅神情,他在她的印象中一惯是冷淡的、云淡风轻的,所以,她此刻不晓得是不是被美色所惑,她听见自己说,“那,那我在这里陪你?”
叶冬知大概觉得这是他的美男计,因为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很快便应道,“好。”
然后又自然无比将她的手牵住了。
等到夜里,直到她稀里糊涂又睡在了那张榻上时,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邬涟依旧睡在外间,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良心不安。
她是不是有点过分,让一个伤患睡在那张又小又硬的榻上,如果他没休息好,是不是也会耽误养伤?
思及此,她下了榻,走至他的榻前,扭捏说,“你要不要到里面去睡?里面的榻更软。”
“无妨,我习惯了。”他冷清的声音在昏暗中低低响起,其实语气很正常,但是叶冬知就是觉得他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可她又不能强迫他,于是道,“我想睡外面这个,你去里面吧。”
闻言,他下了榻,站在她面前。
他只着了一身中衣,檀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令她心口一跳,他微微俯下身,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炽热的呼吸喷在她耳侧。
“我伤口疼,需得人陪着。”
音色比平日更低,微哑的嗓音带着振动传进她的耳中,震得她鼓膜发麻。
她只觉脸上忽然燥热起来,然后嘴巴也开始不受控制,“啊,这样啊,那我陪你睡。”
进了里间,邬涟躺在外侧,她躺在里侧,她的半个头缩在薄被里,鼻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她不敢动,觉得脑袋晕晕乎乎,半晌,她闷声问,“万一我晚上压到你伤口怎么办?”
他偏头,“若是压到了,在我伤好之前,你都得留在这里赎罪。”
她瘪嘴不予认同,“我睡觉很老实,不会压到你的。”
“嗯。”他应了声,带着些倦意,似乎是因为白日太过劳累所致。
闻言,她也没再说话,老老实实躺平了睡去。
黑夜中,邬涟睁开了眼,听到身侧平稳均匀的呼吸声,胸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充斥着。
他微微支起身子,定睛瞧了会,见她弓起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只觉心化成一滩。
然后屏住呼吸,用唇轻轻碰了碰她的。
*
很快,永定侯大败的消息在整个京都传开,当年邬镇庭抢功的秘密也成为了老百姓街头巷尾闲聊的话题。
更令人非议的是,永定侯贪图副将女儿的美貌,在其父母死后,欺骗其与自己有婚约,试图以这般腌臜手段得到她。
朝野哗然,各个大臣对此事态度可大致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邬镇庭品行卑劣,虽过往有功,但此事暴露后,威望已大不如前,边疆战事吃紧,应当让皇帝赶紧派人将邬镇庭押解回京,重新选一良将镇守北疆。
一派认为其虽有过,但早年也功大于过,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换主将,容易军心不稳。
然,同年十月底,永定侯拥兵四十万,突然勾结北疆,举兵南下,意图谋反。
这个消息传遍街头巷尾时,叶冬知已经接连小半月没看见邬涟的身影了。
殷水玉的伤也好了许多,她隔三差五便会去看看,只不过殷水玉却不如从前一般,见到她时也会疏离一些。
唯有那双眼,盛满了眷恋和爱意,但又多了些胆怯和无力,连带着他如琉璃的面庞都失去了光彩,透着难以忽视的压抑和痛苦。
“贵女。”
他在两人无言的沉默下终究还是唤了一声。
“嗯,我在。”她应了声。
今早听大夫说他身上的刀伤已经拆了纱布,之后只需好生休养便是。
她垂眸将视线落到他的手上,想必他失了两根手指该十分不习惯,思及此,她想看看他那处的伤口恢复得如何。
她正要伸手将他的手从袖下牵出,却察觉到他瑟缩了一下,然后将手收回,紧紧藏在袖口深处,连带着眼神在此刻都不敢直视她。
“贵女,您回去吧,我在此处很好。”
少年语气落寞,自卑与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都是他没用,才害得贵女险些陷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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