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洒进狭窄的山洞。
地上的人眼皮动了动,随之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刺眼的白,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邬涟怔愣了一瞬,才发现身体的异样全部消失,左胸那支箭没了,手掌也完好无损,那些紫色黑的蛛网斑纹也消失不见。
他很是不解,他身中致命的一箭,又被下了剧毒,甚至还摔下了山崖,如今怎么可能还活着。
目光向身旁转了转,温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有些痒。
他支起身子,侧目看向身旁蜷缩成一团的少女,脸色苍白,眼睛周围一圈红肿不堪。
她身上还裹着他的狐裘,但面上浮现出了不正常的红。
此刻他也顾不得思索自己为何会死而复生,匆忙伸出手朝她额头上探去。
他的手冰凉,触碰上她额间温度时,被烫得微微瑟缩。
烧得好严重,若是不及时医治,只怕会烧得失了神智。
地上冰凉潮湿,他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搂进怀里,趁着手还冰凉,覆在她额间降温。
她舒服得呓语一声,“唔......”
虽不知皇城司如今是否已经将邬镇庭带进京中的叛军拿下,但继续待在此地不是办法。
就算身后还有追兵,他如今伤势恢复,也暂时不惧了。
将狐裘给她系好,又将兜帽给她戴上,他弯腰将她背起来。
雪已经停了,树木、泥石、血迹都被尽数掩盖。
鲜有人迹的山崖下,邬涟走了许久,仍旧是一望无际的雪白。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天色,应当快要正午了,可身后的人却烧得越发昏沉,原本还偶尔呓语几声,可现下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的心被狠狠揪着,害怕她真的睡过去再也醒不来,只好一边走一边与她说话。
“现下不要睡,等回去之后再好好睡,好吗?”
“我现在伤势都痊愈了,也不知为何。”
“从前是我不好,我早早便心悦你,却一直冷着你,是我胆小,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你若是生气,想让我如何我都好。”
他零零碎碎说了许多。将他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
可身后人依旧没有回应。
眼前有些模糊,邬涟明白,那是他的眼泪。
从他记事起,他几乎没有哭过,他的情绪较之旁人也淡上许多。很少有事能叫他心绪波动。
但遇见她以后,他的喜怒哀乐,在他还未曾意识到自己心意时,就已经全部被她掌控。
从山崖坠下,自己死之时,他尚且没有感觉到害怕,只是担心,担心她往后该怎么过,担心她若是被人欺负又当如何,担心若是裴砚之后变了心,她又该怎么办。
关于她的事,他有太多担忧和不舍,甚至来不及恐惧自己的死亡。
可此刻,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恐惧是如此可怖的东西。
像一把锉刀,不会叫你太疼痛,但会让你无时无刻都在惧怕当中渡过,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不安和恐惧越发强烈。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明明该死的是他,但他却偏偏活过来,要亲眼目睹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事实。
锥心刺骨,不过如此。
背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叶冬知脑子一片混沌,呼出的热气将她裹在兜帽中的脸蒙上一层薄汗。
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只听见一只蚊子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嗡地叫唤。
她好像记得自己摔下山崖后受了不轻的伤,但所幸没死,她用了系统给的奖励,以为邬涟会活过来,但她守到快天明也没有见他有起死回生的迹象。
想来,他是真的死了。
那她呢?
冰天雪地中,加上失血过多,她估计也快死了。
但她现在居然还有意识。不过应当是幻觉吧,又或者是死前走马灯。
要不然,她怎么还能隐约听见邬涟的声音。
真可惜,还有次回现代的机会,不过她现在要死了,应当也用不上了。
“别睡......不要睡......”
“别丢下我......好不好......”
有谁捧住了她的脸,一滴冰凉的东西落在她脸上。
有人在哭。
她挣扎着睁开眼皮,刺目的白让她立刻闭上了眼睛,缓了会之后,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一张熟悉的脸占据了她整个视线,而这张脸的主人,正在哭。目光乞求又哀伤,破碎得让人心折。
果真是幻觉,邬涟都死了,怎么还会哭。
而且就算他活着,也肯定不会哭,毕竟他临死前那么重的伤都没掉过一颗眼泪。
她无趣地想,却听得面前的人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们会走出去的,我在,我在。”
叶冬知伸手触了触他脸上的泪水,温热的,面前的人,皮肤也是温热的。
愣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死。不仅如此,邬涟也还活着。
手顿时被他紧紧握住,她迷惘迟钝地看着他,开口沙哑至极,“......你活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又喃喃自语,“对了,看来有效果。”
邬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不愿意错过她脸上任何一分细节。无边的恐惧和滔天的情思,终于在此刻有了寄托的源头。
他再也无法控制喷薄的爱意,低头在她唇边落下极尽缱绻和珍惜的一吻,颤抖着嗓音道,“不要再睡过去了,我好害怕,答应我好吗?”
叶冬知与他四目相对,只觉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低低应了声,“嗯。”
“但是我好困,你要一直与我说话。”
她闷声,浑身酸软无力,勉强维持着这仅有的清明。
“好,好。”
不知又走了多久,从头至尾,邬涟的声音便没停过,她在他背后趴着,用尽全力支撑着那濒临崩溃的意志。
直到一片雪白之中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慢慢地,小黑点越来越近。
原来是长安与庄三带着一队弟兄终于寻到了邬涟与叶冬知二人。
长安脸上疲惫不堪,但神情激动不已,眼含热泪,“公子,还好你们还活着,我与弟兄们搜寻了整整一夜,以为......”
余光扫到邬涟毫发无伤的模样,长安眼神震惊:
“对了,公子你的毒?”
邬涟却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只说,“身上带药没,她发起了高热,快不行了。”
闻言,庄三立刻从随身的药瓶中掏出一颗药丸,递到邬涟手中,“这是镇痛解热丸,只能暂时将小姐体温降下来,治不了根本。”
“无妨。”邬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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