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前的厮杀接近尾声,祁玄却发现池舒不在殿内,还有皇后一同不见踪影。
正欲寻找时,远远看见文华殿的方向红光冲天,紧接着一道金光乍现,将红光紧紧包裹其中。心头一跳,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夺下一匹战马朝文华殿狂奔而去。
等他赶到文华殿前,通过敞开的朱漆大门,瞧见庭院中升起一个黑色漩涡,将全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池舒和一副白色骸骨裹挟其中。那漩涡越转速度越快,带起一阵大风,一时之间飞沙走石,庭院内,菩提树的枝叶在狂风中左摇右摆。
等狂风过后,尘埃落定,漩涡连带着白色骸骨和金色的池舒一并消失不见,前后不过数息时间,这奇异的一幕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不上腿上的伤,祁玄跳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迈进院中。院中一片狼藉,徒留怒不可遏的皇后和目瞪口呆的墨羽,再无其他。祁玄四处搜寻,但是未曾找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那漩涡仿佛是一个通往异世的通道,就这样带着池舒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遗物,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仿佛池舒在这个世界的过往,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即使面对皇后的陷害和睿王的兵变,他也未曾如此心慌。
明明前些天,就在这个庭院里,她牵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无声的承诺——她会留下来。明明前些天,就在这棵菩提树上,她和他一起计划未来,对于自己的睡眠时间寸土必争。
而今,这里再无她的身影,只留下满院被狂风吹落的菩提果。
“墨羽!”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的怒火不言而喻。
今日所见所闻之事,实属匪夷所思,墨羽用三言两语快速禀明情况。
闻言,祁玄的心跌落谷底。
铭记池舒刚刚的嘱托,墨羽对着双眼猩红的祁玄拱手,郑重道:“太子妃让我转告主上,两刻钟之内封她当皇后,她就不会有事。”
虽然这话有些胆大包天甚至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她依然一字不落地转述,因为她知道,池舒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祁玄面色一怔,光火石之间,他想明白了前因后果,随即眼眸中亮起一点微光,翻身上马,朝着交泰殿疾驰而去。
皇帝的玉玺就存放在交泰殿,祁玄的侍卫长长风早早派了一队人马守住交泰殿。此刻,长风瞧见祁玄策马而来,立刻迎上去。
祁玄没有下马,驱使骏马抬起前蹄,越过台阶和门槛,直接进了交泰殿内。
负责看守玉玺的内廷太监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看着祁玄手持玉玺在继位诏书上盖完章,而后就要盖在立后诏书上,忍不住出言提醒。“太子,”他顿了顿又改口,“陛下,当务之急是您的登基大典。”
皇帝新丧,太子继位,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登基大典尚未举行,就要立后,实在有些操之过急。
祁玄冷冷瞥他一眼,内廷太监吓得赶紧跪下,低头不敢再多言。祁玄举起玉玺,在立后诏书上盖章的那一刻,一道金光从文华殿升起,升至半空,在紫禁城上空盘旋几圈,而后烟消云散。
***
碧空之下,大漠辽阔浩渺,沙丘连绵不绝。
墨羽骑在骆驼上缓缓前行,身后的脚印很快就被风沙抹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仿佛她不曾来过。
三年前,太子妃离奇消失,当今皇上与太子妃曾经的好友夏欣欣密谈一个时辰之后,便组建了一支寻人队伍。她主动请缨,踏上了寻找太子妃,确切来说,是寻找皇后的旅程。他们将全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要找的人,搜寻的范围在不断扩大。
与此同时,皇上进行大刀阔斧地改革,兴办女学,提高女性地位,下令女子亦可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给她们提供走上更大舞台施展拳脚、展露才华的机会。墨羽知道,他希望女子更自由、手握更多筹码,也许有一天,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会自己出现。
三年的搜寻,无数次希望落空,很多人不再抱有期待,除了那位年轻的帝王。他出奇地冷静,出奇地执着,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任何失落的神色。只是每到黄昏时分,他就会前往文华殿,在那里,独自一人待一个时辰。
墨羽所带领的搜寻队伍中,偶尔有人私下抱怨:“人死如灯灭,陛下让咱们找皇后的转世,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墨羽亲眼见过上一任皇后的移魂阵法,自然不会认可这样的说法。池舒那天说的话,无数次回荡在耳边,她说过她不会有事的,墨羽笃定地相信。
只是,她的转世如今身在何处?
翻过高山,踏过沙漠,这已经是墨羽踏足的第四个邻近小国,在找到那个人之前,她会一直走下去。
***
这几日,名动江湖的悬剑山庄热闹非凡,十年一次的比武大会即将召开。每隔十年,悬剑山庄的大门就会开启,广邀天下侠客共赴这场盛会。最终夺魁者,不仅能获得一柄绝世好剑,还能在江湖上声名鹊起,一跃成为众人追捧的对象。
首先,参与比试者需凭自身剑气,在悬剑山庄的“试剑石”上留下深达三寸的清晰剑痕,方能获得比试资格。不仅如此,试剑石上方还悬挂着无数把宝剑,参试者需要控制剑气,只能精准地在试剑石上留痕,而不能让宝剑移动。如果剑气乱窜,带动上方的宝剑飘动,互相碰撞,发出叮当脆响,也就意味着落选。悬剑山庄的名号也由此而来。
这第一关,便淘汰了八成慕名而来者。
第二关名曰“一线天”。通过第一关的人两两一组,在仅容一人通过的峡谷缝隙中过招,要求剑身不能触碰两侧峭壁,胜负就在一线间,极考身法和功力。
第三关“断红尘”难度更高,比试者需要以布帛蒙眼,听声辨位,决一胜负。“布帛蒙眼”象征着抛却眼前繁华,醉心剑道,因而取名“断红尘”。
经给几天的比试,当前正是比武大会的最后一关,也是备受瞩目的一关。此刻比武场上只剩最后两人,围观群众聚精会神,等待他们决出胜负。
突然,一场花瓣雨从天而降。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中,一个身着红裙的绚烂身影翩然而至。女子撑着一把红伞,身姿妙曼,乌发如瀑,姿容绝美,宛如天女下凡。
人群中有人惊呼:“这是魔教教主萧凌月!”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赞叹她的美貌,有人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名门正派云集的比武大会,还有曾经的手下败将对她怒目而视。
混在人群中的池舒嘴角微抽,她在这个世界的便宜娘亲就爱整这些花活,没听说过还有哪个大魔头像这般执着于仪式感。三年前,池舒穿来这里,变成幻月神教教主萧凌月的女儿,穿书任务是要帮助萧凌月成为武林盟主。
是的,她们这个组织本来有个好听且中二的名字——幻月神教,奈何萧凌月一言不合就开干,揍的人实在太多,得罪的人实在太多,硬是打出一个“魔教”的名号。天地良心,她们可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三年了,任务才进展到一半,她觉得,这跟萧凌月不着调的性格还有她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仪式感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萧凌月缓缓降落到比试场上,放下手中的伞,气定神闲地欣赏了一会儿众人或惊讶或愤怒的表情,这才开始办正事。她抬手将一方红色丝巾蒙在眼上,懒懒散散地抬手挥出两掌,随意得仿佛信手拂去身上的灰尘一般,却在顷刻间,将决赛场上的最后两人撂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她轻轻松松就战胜了两人,挂在腰侧的利剑甚至没有出鞘。摘下蒙眼的丝巾时,她还不忘补刀:“悬剑山庄的比武大会真是一届不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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