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尔亲自审讯,进展极快,不到半日,就已经有人受不住招认了。
审讯室内,李尔主审,聂彪旁听,如意坊的送饭杂役李三儿被捆绑在椅子上,战战兢兢地说:“大人,这,这东西的确是我的,但是我不知道这是魇砂啊。”
“你说你不知道这是魇砂,那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三儿垂下头,不敢直视李尔的眼睛,“这事得从几个月前说起了。”
“几个月前,我娘病了,吃了好些药都不见好。于是我经常到城外寒山的寺庙祈福,希望她的病可以快点好起来。我下山的时候遇到一位天和教的大仙,他和我搭话,一下子就猜出我家里有人病了。”说到这里,李三儿抬起头,眼睛都发亮了。
“他连我娘都没见过,直接就给了我一个灵药,叫我拿回去给病人服下,说吃了保准身体痊愈。”
“我原本是不相信的,还以为是江湖骗子,结果他一分钱也不收,只让我回去试试,如果不灵可以再去寒山找他算账。我一想,也行,反正我娘的病迟迟不见好,试试这个说不定有转机。”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娘吃了大仙给的灵丹妙药没过多久就好了!真是天和真仙显灵!”李三儿越说越激动,要不是被绑在椅子上,恐怕当场就要跳起来。
“我娘病好了,我赶紧带了银子跑到孤山附近去感谢大仙。大仙听了,一分钱都不收,只说帮我忙是受了天和真仙的指示,让我感激天和真仙即可。就这样我加入了天和教,成为大师手底下的教徒。”
李三儿早就被天和教的教义洗脑颇深来,一说起天和教就滔滔不绝,半晌说不到重点,李尔不免有些不耐烦,敲敲桌子,厉声道:“我问你魇砂是从哪里得到的?”
李三儿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那是上个月二十八,我照例到寒山拜见大仙,临走的时候,大仙告诉我说他要去别的地方传播教义去了。他见我诚心供奉天和真仙,就给了我这个。要我平时供奉在居住地西南角,不见日光,只迎月光。”李三儿指了指李尔手里的布包。
“大仙告诉我,这是天和真仙的灵物,有斩杀奸邪,驱除妖魔的功效。我娘生病久不见好就是因为我身边有恶人缠身,要想彻底铲除恶人、驱除邪祟,就要在一个月内把灵物给欺辱我的奸恶之人服下。这样天和真仙就会对那些人降下惩罚,彻底铲除他们,保我一生平安。”
“七月十二那天晚上,我去春华楼给胡延祖送如意坊的招牌菜,到了闲月阁我不小心和闲月阁里的姑娘撞了一下,食盒掉到地上,洒了一地。胡延祖本来就是沧州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平时就爱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所以我吓了一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姓胡的不依不饶,破口大骂不说,还当场踹了我一脚。”李三儿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果然胸口上有一大片淤青。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我当时就知道,他一定就是大仙说的奸邪小人。所以我回去以后就在新做的菜里下了灵物,借口让另外的人给胡延祖送了过去。谁知道第二天那姓胡的就遭了报应,被妖兽杀了。我心想,一定是天和真仙显灵,才把这个祸害给除了。”
“那胡禄呢?你又为什么要害他?”
“那胡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吝啬鬼,伪君子!昨天晚上,我到胡禄府上送菜,送到之后刚打算走,那个老东西突然叫人把我给拦下来了。他非说这菜数量不对,一定是我手脚不干净,昧了他的菜。我再三解释,他根本不听我的,还是他夫人出来一问才知道根本就是他的下人少订了一道菜。”
“这个老东西,平白冤枉了我,别说补偿了,连一句抱歉的话都没有。还总在大家面前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我呸!真虚伪。像这种伪君子,我就要让天和真仙惩罚他。”
李尔捏了捏荷包,“你身上只剩下这么多魇砂了?”
李三儿不敢看他,垂着脑袋,嗫嚅道:“没有了,只剩这么一点了。”
“天和教?那小子真这么说。”韩城皱眉问道。
案件有了重大突破,李尔和聂彪忙不迭地回到缉妖司报告调查进展。
李尔答:“千真万确。已经派人调查过了,这个李三儿家境贫寒,和母亲相依为命,大字都不识几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捉妖师、炼药师。平时除了做工就爱去庙里求神拜佛。几个月前,突然开始痴迷天和教。”
“天和教已经在沧州这一带销声匿迹许久,居然暗地里还在传播。”
“这是根据李三儿的描述,画像师画的所谓大仙的画像。”聂彪把画像递给韩城。
画卷上是一个吊梢眉,三角眼,高鼻梁,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
韩城看了一眼,还给聂彪吩咐道:“先暂且不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把画像分发给底下的人,暗中在沧州追查这个人还有天和教的踪迹。”
黄昏时分,忙碌了一天后,沧州城里逐渐从喧嚣归于平静。
林瑄等人没有回行宫,而是在城里随便找了一家酒楼暂住休息。
林瑄拿起一块凉掉的从如意坊打包的点心,“没想到,这小小一份外送糕点竟然害了两条人命。”
“要不是当时公主没有多计较,可能这份点心也是一份夺命点心了。”小桃坐在窗边,撑着下巴感慨道。
瞿如没心没肺,一边吃东西一边说:“他要真敢下魇砂倒好了,我们还能抓妖兽现行。现在李三儿被抓了,魇砂也没了,那个所谓的神棍大仙也销声匿迹,现在也只能指望聂彪、李尔两个人可以早点找到天和教了。”
“李三儿下魇砂,妖兽被引来杀人,城内一定有人配合,否则不可能找不到妖兽的踪迹。”
“妖兽先天自带妖气,只是不使用妖力的时候,妖气会相当微弱,难以察觉。可是混元阁的追踪精度极高,即使不使用妖力,也可以检测到微弱妖气。自从胡延祖死后,沧洲城满城戒严,妖兽又是怎么越过混元阁的监测,进城的呢?”林瑄苦恼的抱着头。
“使用妖力时,妖气会持续一段时间强盛,便可以使用寻妖罗盘追踪定位。昨天晚上,妖兽离开沧州城妖气就彻底丧失了,完全无法追踪,这太奇怪了。”
“说不定,那个策划全程的幕后黑手也和你一样,制作了换气丹,掩盖了妖兽的妖气,所以能够出入自如。”
林瑄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要真是这样,妖兽早就在沧州城里大杀四方,为所欲为了,又怎么会泄露妖气,被发觉呢。再说换气丹极难制作,还是乾清门里某位师叔祖研制记载下来的,外面普通的炼药师、捉妖师根本不可能知道。掩藏妖气?不如说扩大妖气还差不多。”
“这个幕后凶手有这么大本事,为什么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设计这么一个复杂的局杀人,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瞿如吃完了点心,拍拍手上残留的点心碎屑,“关于脑袋的事,你查清楚了吗?”
“我翻遍了所有的古书,的确某本书有记载有些巫术会用脑袋炼制丹药,用来治疗头风病,不过别的书上也有记载说这种丹药根本就不起作用,只是骗术罢了。另外就是有些宗教祭祀的时候,会用人的颅骨做祭祀法器。”
“难道真是天和教为了祭祀所做的吗?”
眼见推理走入了死胡同,林瑄苦恼得不行,小桃宽慰道:“公主殿下,你别难过了,早晚会找到线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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