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度回笼时,唯有天花板右侧的一线缝隙散漫着不真切的光。
观月弥伸手,试图推开遮挡的木板,倏然发现胳膊使不上力了。
四周按了按,唔……似乎被囚禁在木箱里了?而且她的人……好像一齐缩小了。
这是种尤为奇异的感受。
浑身轻飘飘的,哪里都洋溢着股脱节的割裂感。
如若能像在意识海里任意幻想,她绝对要假扮箱女随机恐吓打开盒子的中奖咒体。
吱呀——
脚底传来震动的余波,有箱柜被拉动,不是她这扇。
“4075号,希望考入心仪的大学,但是因此会与故乡的友人分别。神啊,我如何抉择才是正确的呢?请您降下福祉,为我指条明路……啧,贪心不足啊,无趣。”
纸张拾起的哗啦声划过,恍若有人翻了张东西出去。
“4078号,祈求升职加薪,小人退却。嗯,目的明晰,没动手的余地……”念读的悠然女声如同对此感到无聊般停顿,又抓取了一张纸条递走。
抽屉门重复窜出呲呲啦啦毛渣渣的干燥摩擦声,有不满的指节笃笃地叩动桌面:“吩咐你们给柜子上香油,这都几天了,还傻愣着不干活哪?”
周遭静默无声,观月弥听不到任何回答。尽管荒谬,她明白自己目前貌似身处放置签文的箱柜中。若是被捉出去完成心愿……暂且后果未知。
当务之急,是先躲好,然后趁机逃跑。
周身忽然剧烈摇摆,晃荡感犹如海上游轮即将翻船。观月弥小心翼翼地顺着倾斜的方向躲靠,捂紧口鼻生怕泄出声音。现在大抵是下属抱起木柜,准备依言上油保养了吧?
出乎她的意料,虽然她没发出响动,可呻吟竟如潮汐般此起彼伏!她陡然煞白了脸庞,难道……
关在抽屉里的,全是如她这样的一个个活人?
震晃感仅持续了片刻便因一句“慢着”暂停了下来。
“这愿有点意思,前头遗漏的?40■■号,谁弄黑了编号?罢了。”
观月弥恐怖地感到属于她的这扇柜门正在缓缓拉开。
炽烈的白光灌溉进封闭的匣子,将她熔烤成填满能量的符纸。
“此乃来自一名做妹妹的心意。妹妹为几乎从未谋面的姐姐祈祷平安顺遂,祈祷……永远不要回到家里,争抢父母的宠爱。呵,哈哈哈,我喜欢!”
-
作为一张透薄的纸被拎起传递的时候,观月弥的大脑是完全放空的。
很难描述这一刹那的体会,她仿佛真的化身为可以随风飘飞的人皮纸,许愿者温柔地怀揣着她。
那是名稚龄的女孩儿。
通过“纸”的视角,观月弥艰难地瞥见了女孩胸前散落的卷翘的摩卡色发丝,白皙纤嫩的侧脸弧度。
女孩蹦跳行走着,哼着不知名的山歌。很快景象再一瞬变,她置身于一间陈设老旧的木宅,屋子内的景象诡异地分割为了两半。一半归于凌乱堆满酒瓶、烟蒂的女主人,此刻她正醉醺醺地仰倒沙发,不断朝电视机里的画面咕哝着脏话。
观月弥扫了一眼,屏幕里播放的是NHK电视台的晨间剧,女主角治愈温暖的笑颜烂漫得彷如鲜花盛开。估计是一出歌颂美好阳光积极生活的剧目吧。
观月弥未曾关注影视剧集,无法从中拓展信息。
宅邸内的另一半边是男主人的私人领域。他将房间改造成了实验室般的研究基地,随意叠放着各式各样的文献与书信。
他的门房设置了复杂的套锁,可惜阻碍不了小女孩。女孩摘下发卡插入关窍处,没倒腾两下轻巧地解开了沉甸甸的链锁,随心所欲地闯荡其中。
桌子上的内容令观月弥叹为观止。
——男人居然也是名咒术师,水平颇为糟糕。堆积的信函里大部分是触目惊心的控诉和叱骂。指责他临阵脱逃、破坏现场,以及……误杀友方?
小女孩玩扑克牌般一遍遍弄散了她父亲的信件,咯咯地笑起来,恍如这是她日常最欢乐的事情了。矮小的她费力地爬上了旋转的座椅,又踩上桌台,举手朝更上面的柜门摸去。
借助高度的落差,观月弥瞬间一览无余台面的情况。紧贴墙壁根的角落里,有个被文件淹没了的相框,最顶上勉勉强强露出了三颗脑袋。
两颗自然是这户人家的母亲和父亲,另一颗大概是女孩的“姐姐”,黑色笔墨涂黑了她。
而随着女孩左右踩动的动作,积累的纸件跟着上下摆动。观月弥借机窥清了照片的全貌——
这其实是一家四口人的合照,只不过当时的女孩仍是婴孩,脸色黯淡弥漫着怨气的女人怀抱着她。男人微微上扬着唇角,笑容中掺杂着苦涩。
这对夫妇分外年轻,二十八、九岁的模样,与神近雅重相仿。
女人呢虽面色不虞,美貌却是昭然呼出的。鲜红的唇色宛如红酒浸泡的樱桃,视线下移是修长如天鹅的颈项和流畅如刀裁的下颌线。
分明一切艳丽锐利到极致了,整体视觉上却掺杂着孩童般的圆润天真。尤其那双瞳眸,雨雾蒙蒙的,仿若暴雨倾注后朦胧寂静的天地。
至于男人,轮廓优美得有如月光下的山峦,每一处线条皆彰显着浑然天成的隽雅。他皮肤苍白,不笑时自带矜贵。鼻梁高挺而柔和,似能映出周围光影。眼眸则是深邃的湖泊,瞳孔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轻轻一眨便有星辰闪烁。
真是一双壁人,观月弥叹道。然而下一秒,她便觉得不对劲了。
等等,静态的照片……怎么会朝她眨眼睛?
当她洞察到问题时,身体好似被漩涡包裹,相片上的女人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猩红的嘴里满是比鲨鱼更加锋利的尖齿,牙缝中间挂卡着的腐烂碎肉清晰可见。
身躯蓦然发烫,宛若遭受烈火焚烧。下一刻,捕猎者般的嘴唇一口把她吞噬了进去。
……
这一次的视野,依然那么得局促逼仄。
男人如玉的下巴近在咫尺,她能听见摄影师与他们的对话。
“请问夫人能来抱一下孩子吗?■■已经站在爸爸那边了,再由爸爸抱着孩子会显得镜头十分拥挤。稍微交换会儿可以吗?或者让■■去到妈妈旁边。”
■■。
彻底封禁掉的名字,不仅人像覆黑,整个存在都被无情地抹除。
“不,不许让那个贱人站我身边,”女人情绪异常激动道,“你把小薰给我!我来抱他。”
“他”的字节发音令观月弥眉头直跳。
假若她是依附“妹妹”的纸,既然妹妹就在父亲的怀里,他们需要交接的正是这个婴孩儿,女人怎会称呼为“他”?
眼睁睁地转移至女人手中,观月弥悬起了心脏。对方的举动粗鲁暴躁,可因过分惊艳的容貌,让人不由自主地坚信她恣意娇纵全部是理所应当的,美人一怒称之为娇嗔亦不为过。
观月弥有些恍神。
咔嚓!照片拍摄完毕,世界重新混淆成一坨糊掉的颜料。天旋地转,她被吐回了原先的房间。
观月弥立马感知了番状态,不太妙,签文被吞没了三分之一。
来不及思索,猝然归家的父亲捉了四处翻找“寻宝”女孩儿的现行。比起相片里优雅如鹤的他,眼前的他消瘦如幽魂,眼球略微凸起,看起来神经兮兮,随时暴起拔刀杀人也不奇怪。
“小薰,跟你强调过多少趟,不准进我的房间。你想像姐姐一样被送走吗?”
“爸爸,你们卖姐姐换了多少钱呀?”女孩儿好奇地询问道,“她究竟去了什么样的好地方?小薰应该比她更值钱吧?爸爸、爸爸……你说我跟姐姐谁更漂亮?”
一声声催唤听得观月弥头皮发麻:……这一家子统统是神经病。
“如果你觉醒了术式,爸爸妈妈就不会拿你换钱啦。我们家里最美丽的只有妈妈,禁止提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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