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绛这一路都在想,回到狐狸窝见到爷爷,要用什么样的借口开脱。
直到爷孙两真的面对面,它才发现自己想那么多全是白想。
洞府中充斥着某只狐狸的惨叫,若不是在现场,听到这声音只会以为谁家在杀猪。
老狐狸也是气昏了脑袋,这段时间因为不听话的大孙子的事,整个狐狸看起来都有些疲惫,但是手臂依然有劲儿,一头肥狐狸单手拎起毫不费力,甚至另一只手还能把己绛的屁股抽成陀螺。
太佩服了,容青弃默默在心里给老狐狸竖大拇指。
己绛怎么都没想到,爷爷会在这么多外人面前打他屁股,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而且最可恶的是,这副糗样被蛇妖全程围观!它的小脸蛋可往哪搁呀。
狐狸被打得嗷嗷叫唤,终于忍不了,挣扎着跳下来,缩进桌子底下,任凭怎么拽都拽不出来。老爷子也还在气头上,追过去提着鞋底板就抽,打空好几次,直到他的腰再也没办法支撑继续弯腰,哼哧哼哧喘着气。
“不肖孙!快给我出来!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爷爷坏!要把我打死了!”小狐狸继续往桌子下面缩了缩,使劲儿地尖叫。
老狐狸一脸恨铁不成钢,自己唯一的孙子还是一副只会撒娇的顽劣模样。眼看着怎样都抓不住这只活泼好动的小狐狸,他叹了一口气,干脆放弃,把鞋穿上。
小狐狸贼溜得很,知道自己躲的地方很安全,就一直赖在里面,爷爷骂它就听着,看样子也不会往心里去。直到好一会没动静,它才一点点从桌子下面探出脑袋,看看爷爷,他老人家正坐在主位上托着额头蹙眉养神,于是它慢慢伸出前爪,匍匐着慢慢挪。直到整个身体全部从桌下出来,它便一溜烟儿跑到了容青弃背后,用爪子巴拉她。
小狐狸眼下也只能向容青弃求助,奈何她并不打算管狐狸的家务事,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脚,感觉到自己屁股露出来,己绛也跟着她挪挪屁股。
太让狐狸伤心了!这个女人怎么如此冷漠!
它其实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是它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爷爷这么严肃,毕竟它以前也有偷偷跑出去过,只不过还没有出这个山头就被逮回去了。
爷爷哪里是铁石心肠,只是己绛这次太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一个人离家那么远,还险些出了差错。看到己绛油光水滑的皮毛和圆润了不止一圈的身子,应当是没吃什么苦,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这孙子就是这样,如果受过什么了不得的委屈,到现在都还会是哭哭啼啼的样子。
老狐狸这段时间为了这只不听话的小狐狸操碎了心,眼底尽是疲态,也是气昏了头,半晌才想起容青弃还在这里。
“多谢家主带它回来,天色已晚,现在下山不安全,不如就留宿一夜,也好让我们好生招待。”
“谢过狐老美意,只是我如今已经不是家主了,叫我名字就好。”
听闻此言,老狐狸深深望了她一眼,“容家虽去,可御妖人的传承还在,你既然继承了百妖御使之能,便还是家主。”
容青弃面露感激之色,飘零的这些年,她已经很久没有听旁人提起过容家了,但总还有人替她记得。
御妖人拥有着御使百妖的能力,世世代代一脉相传,家族与百妖之间的契约烙在流淌的血液之中,但只有每一任家主才能在年少时接触家族传承,承揽御使之能。
然而能够御妖并非是多么好的事,御妖人虽延续至今,但肉体凡胎承受着契约带来的强大妖力反噬,男不易育女不易孕,因此整个家族子嗣稀薄。而承接御妖之能的每一任家主,寿命比旁人更短,活不过25岁。
若说容青弃背井离乡是为了什么,只是为寻一自救之法。
继承御妖术并非她之志,只是作为过去十几年家族中唯一诞生的后代,她只能从大伯手中接过责任,因此“诅咒”也成为了伴随她不断增长年纪的阴影。
若是可以,她更想多活几年。容家已经没有人了,过去的那些所谓家族的教条、信仰,于她来说都不过是昨日黄花。
大伯没有活过二十五岁,她曾在他弥留之际接受妖契传承,当时不过四岁。那时的大伯已经形容枯槁,两只眼睛都遭到反噬瞎掉,往后的每一年,每每听父母和其他长辈提起大伯最后的那几年时光,都觉得异常恐惧。她没办法想象一个人在二十岁的好年华就再也不能看见,吃东西尝不出味道,甚至死亡的前一年双腿就已经瘫痪,最后只能在病榻上发疯,不进饮食,死在最风华正茂的年纪。
曾读过秘籍孤本,上面记载着如何除去血液中契约所带的妖力。虽然百妖因为这道契约而不得不任人驱使,但契约不会只约束一方,天道永远是公平的,御妖人用契约夺去百妖的自由,同时也背负着世世代代短寿的诅咒。
要解除妖契,就必须找到几件妖力强大的妖族之器,结合特殊的阵法。容家几乎记载了所有妖族的信息,狐族狐珠便是她要找的第一件。
所以她奔赴他乡,找到了当初与容家祖先有契约的狐老,答应帮他带回不听话的小狐狸,借走狐珠。
只是下一步她还没有想好,妖群很多,但是拥有无上妖力的妖族重器的很少,容家妖谱的记载关于这方面的少之又少。
所以,要找齐五件,难度很大。
容青弃被留下过夜,己绛兴奋地拉着她去住自己的洞府。
爷爷敲敲它脑袋,“你先回去,我与家主还有事要说。”
己绛气鼓鼓,很不满爷爷这样和自己抢人,叼着自己的尾巴走了。
狐老带容青弃去到洞府最深处,屏退所有人,当着她的面,按下墙壁上一块松动的灰石。
灰石被按下又弹起,紧接着墙壁最下面的一个角落,一块不规则的石头在墙体中旋转,露出里面的一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落灰的木匣。
“难道这就是......”
狐老点点头,将木匣取出,上面的漆已经剥落几块,随着老狐狸吹掉上面的落灰,几块漆皮也掉了下来。
“原本我打算就这样让这颗珠子一直藏在这里,但既然它对你有用,我也不好让其明珠蒙尘。”
容青弃接过匣子,小心翼翼打开上面的锁扣,匣子里面正静静躺着一颗活动的圆珠。圆珠中有一团白色的小小的像是云团一样的狐狸,美丽非凡。这便是拥有着最强大狐妖之力的狐珠。
她轻轻合上盒子,再一次对狐老表达自己的谢意,“晚辈多谢狐老慷慨,届时定会将狐珠完整奉还。”
老狐狸缕缕胡须,半眯起眼,“不必如此客气,既然我与你的长辈签订妖契,那么这件事就是御妖人与我们狐族的事,契约约定我们狐族要尽全力帮助你,我自然不会食言。”
借走狐族之宝,对于狐妖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毕竟能够拥有强大妖族宝物的妖群少之又少,手中有一个,也基本能够世世代代免于纷争。
承载着如此信任,容青弃心中反倒更有负担,自己最后真的能与命运抗衡吗?
老狐狸表示要去准备宴席,便让别的狐崽子先带她去找己绛。
回到狐狸窝的小狐狸,已经美美洗了个澡,每一根毛发都被打理得柔顺又漂亮,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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