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近小区门口,石韫玉熄了火,听着副驾均匀的呼吸,没有第一时间叫醒她。
夜空里一轮圆月悬在高处,月色冷白。
不远处,程妄双手插兜,站在小区门外的灯影里。苏漾的消息停在半小时前,他沿着路边走过来,正好看见石韫玉的车靠边。
石韫玉下车,绕到副驾一侧,拉开车门。
冷风灌入,苏漾被开门声惊动,迷迷糊糊掀开眼,视线尚未聚焦,石韫玉已经俯身靠近,手臂伸向她膝弯。
“我自己走。”她声音裹着困意,软绵绵的,却透着坚持。
下车时脚下一晃,石韫玉扶住她的腰。
程妄走到跟前,看见她额角贴着纱布,目光沉下来,随即移到石韫玉揽着她的那只手。
两个男人隔着苏漾对视,怒意压在胸腔里。
“我来吧。”程妄冷着脸伸手。
“她的伤口不能沾水,回去注意点。”石韫玉的手仍扣在她腰侧。
苏漾揉了揉眼,看清程妄,下意识朝他挪了一步。石韫玉的手落空,垂在身侧。
程妄将她拢进臂弯,带着清晰的占有意味,圈出一块只属于他的地方。但那缕陌生的香水味钻进鼻腔时,他手臂收紧了些。
“多谢石先生送她回来,有劳了。”
石韫玉立在车门边,看着苏漾抬手,自然亲昵地攥住程妄的衣角,扯了扯唇角:“不客气,应该的。”
“那就慢走不送。”程妄微微颔首,揽着苏漾转身。
苏漾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过来:“今天的事,谢谢你,往后没事别联系了。”
石韫玉没应声,他看着苏漾跟着程妄走进小区,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才拉开车门坐进车内。
手机响了,助理问他明天合作方案要不要改。他盯着前方路口,半晌才说:“先放一放。”
引擎启动,车转瞬消失在路口。
电梯里很安静,苏漾靠在程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呼吸热热地扑在他皮肤上。
程妄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按着电梯键,垂眼看她:“这是几杯的量?怎么醉成这样?”
“有吗?我清醒着呢。”苏漾往他怀里又钻了钻,鼻尖蹭过他衣领。
程妄叹了口气,指尖在她后腰按了一下:“苏漾,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外人。你受伤,我最后一个知道,你觉得我会好受?”
苏漾自知理亏,不说话了,手指在他衣角上轻轻抠了两下。
门一开,雪饼立刻迎了上来,摇着尾巴,鼻尖凑近轻嗅。点点蹲在猫爬架顶端,居高临下地“喵”了一声,搞不清楚这对人类又闹了什么矛盾。
程妄弯腰半蹲,解开鞋带,替她换上拖鞋。她脚踝纤细,被他掌心握住,触感微凉。
苏漾抬手抚上他的头发,像平时安抚雪饼那样,轻轻拍了两下。
程妄动作一顿,拿眼神扫她:“站都站不稳,还有力气捣乱?”
她浅浅笑起来,眼里水光朦朦。
浴缸里水声潺潺,热气升腾,镜面很快蒙上白雾。程妄没让苏漾自己洗,怕伤口沾水。
他用浴帽和毛巾把纱布遮好,让她坐在小凳上,拿杯子一点点舀水替她冲洗头发。
苏漾闭着眼,靠在浴缸边缘,困得身子晃悠:“程妄。”
“嗯。”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生气?”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他挤了些洗发水在手心,揉开,才轻轻抹到她发上。
“我怕你在忙。”
“再忙也有时间。”他冲掉泡沫,拿毛巾包住她头发,“以后不管多晚,不管跟谁在一起,有状况先给我发定位。”
苏漾仰起脸看他,忽然笑了:“程妄,你好像那种家长。”
“那你听话一点。”
洗漱完毕,他用浴巾将她裹紧,抱到洗手台前吹头发。
苏漾坐在台面上,双腿悬空垂着,吹风机暖风呼呼吹拂。吹到半干,她仰头问:“给你的服务打个五星好评,要支付小费吗?”
程妄关掉吹风机,苏漾伸手勾住他脖颈,把他往下拉。他怕她摔落,只能顺着她的力道俯身。
她的唇轻轻擦过他的下颌,落下温热的湿意。而后目不转睛看着他,眼底似盛着一汪水雾,勾得他心头发软。
程妄终究没能忍住,低头凑近,在她唇心落下极轻的一啄,短暂又温柔,退开时连呼吸都没乱。
他放低音调,威胁道:“宝贝,再闹的话,今晚就陪我到天亮。”
她眨了眨眼,看起来很期待他动真格。
程妄被她看得无奈,低头又亲了亲她的鼻尖,捏住她的脸颊:“听话,明天酒醒了非得赖账。”
等钻进被窝,苏漾不肯松手,紧紧拽住他衣角。于是程妄躺下来,将她揽进怀中。
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快要沉入梦乡时,她含混地轻声问:“程妄,你到时候会想我吗?”
程妄微微一顿,手掌覆在她后腰,轻轻拍抚:“当然,每天都想。”
得到满意的答复,她唇角弯起,沉沉睡去。
程妄仍睁着眼,低头久久凝望怀里的人。末了,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接下来的半个月,过得比预想中更快。
苏漾的伤口痊愈,照顾得好,一点痕迹没留。她忙着赶新漫画连载,常常熬到深夜。
程妄直播前,会先下楼把雪饼遛了,再绕路去买她爱吃的馄饨。坏小狗最近迷上咬画稿,势必得让它在外面清空精力。
除此之外,他还把冰箱塞满,给物业留了备用电话,还在便签上写了雪饼和点点的注意事项,以及常备药放的位置。
苏漾看见那叠便签,笑他像要出远门的老父亲。
离别前一晚,苏漾难得没有赶稿。她坐在程妄旁边,头靠在他肩头。电视里的声音只作背景,两人的心思都落在彼此身上。
程妄的指尖绕着她一缕发丝,一圈,又一圈。
苏漾仰起脸,等他低头,才把唇覆上去。程妄回吻得肆意,唇瓣一下一下碾过她的,要把接下来两个月的分量都预先存进去。
情至深处,他将她扶起来,引她转过身,双手撑住靠背。
电视里正放着一部老电影,巨大的白色帆船行驶在深蓝海面上,阳光碎成金箔洒在浪尖,船身随波起伏,缓慢而悠长。
船继续往前开,海面开始暗下来。风把帆吹得鼓胀,桅杆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程妄的吻也落了下来,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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