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细密的雨丝,很快就连成了片,淅淅沥沥,将天地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雾中,衣裳很快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前面有个破庙!”江一苇抬手指向前方。
雨幕中,隐约可见一处建筑的轮廓,但屋脊塌了一半,两人策马赶到庙前,庙门只剩半边,斜斜地挂着,在风里吱呀作响。他们将马拴在廊下,推开那扇破门。
庙里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正中供着一尊神像,彩漆剥落大半,面目模糊辨不清是哪路神明,供桌积了厚厚的灰,角落里结着蛛网。
江一苇在殿角寻到一些干草和朽木,堆在一起,掏出火折子,微弱的火苗,挣扎了几下,逐渐旺了起来,火光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苏灼脱下湿透的外衣,搭在火堆旁的断木上烘烤,她抱膝坐下,伸手靠近火堆,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江先生。”她忽然开口,眼睛紧紧盯着跳跃的火苗。
“嗯?”他轻轻应着。
“你说……我爹要是真的还活着,会在什么人手里?”她的话顿了顿,“是什么人能有本事从天牢里把人弄走,还能瞒过萧执和萧寰,整整三年?”这几天她也想不明白。
江一苇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炸开,飞起又熄灭。
“不好说。但能做到这些的,绝非寻常人物。”
“会不会是……”苏灼迟疑了一下,抬眸,声音很轻道:“北狄的人?”
江一苇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眸子闪烁了一下,那火光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着。
“为什么这么想?”
“萧执勾结北狄,我爹是他最大的政敌。”苏灼的声音很平静。“北狄若是救下我爹,可以用来要挟萧执,或者……做别的交易。毕竟一个活着的苏相,比**的有用得多。”
江一苇沉默片刻:“有道理。但如果真是北狄,为什么这三年一点风声都没有?你爹如果落在他们手里,早就该拿来谈条件了,不会等到现在。”
苏灼不说话了。她将下巴抵在膝头,看着火堆出神。
庙外,雨声淅沥,滴滴答答打在残破的瓦片上,顺着屋檐落下,在石阶上汇成细流,那声音单调而绵长。
夜深了,雨渐渐歇成淅淅沥沥的残滴。
两人轮换守夜,苏灼守上半夜,她抱膝坐在将熄的火堆旁,偶尔添一根柴,火焰“噼啪”一声窜起,短暂地照亮她侧脸,但很快又黯下去,只在她眼底留下两点晃动的微光。
那些画面又来了,挥不去,斩不断。
萧寰临走时那个眼神,此刻像一个石头压在她心头。他说“京城等你来”时,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命令都更让她心乱如麻,还有更久远的,三年前宫灯下的夜晚,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一笔一划在洒金笺上写下“永结同心”。墨迹未干,烛火将两人的影子融成一个。
那时她以为,那就是一生了,手指无意识地探入怀中,触到那个油纸包。硬质的铜牌边角,单薄的信笺,脆弱的字条,还有那粒微小坚硬的血痂。指尖在这些物件上逐一抚过,像在触摸自己破碎的过去和渺茫的未来。
这就是她全部的行囊了。轻飘飘的,却又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火苗舔舐着新添的枯枝,发出细微的爆裂声,腾起的火光里,她仿佛看见父亲的脸在烟雾深处浮现,依旧是她记忆里最后的样子,眉头习惯性微蹙,看折子时是这般神情,但转向她时,那蹙痕便会化开,眼里漾出她熟悉的慈柔。
爹!她在心底无声地唤。
你若真还在人间某处,为何不来寻我?
你若已赴黄泉……那我这三年来,究竟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庙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雨声,滴滴答答,敲打着这个漫长而潮湿的夜。
第二日,天未亮透,两人便已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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