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立夏在她耳旁轻声道:“小姐,殿下出府了,还有一事,那个何可溪笨手笨脚的,我让她先做洒扫,小姐身边有我就够了。”
杨昭文点头。可算不在府上,好机会不容错过,抬脚就出了房门,主仆二人行至书房门口,这里守卫不知何时撤了。
她嘱咐道:“立夏你在外面守着。”
管他呢,这次不进,下次就没机会了。
四下张望见无人经过,才偷偷溜进书房,翻箱倒柜,一番功夫下来,什么也没发现,无力地在桌前坐下。
她把手搭在扶手上,大拇指似乎摸到一块凸起的地方,“啪嗒”一声,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回头看见身后,那是一道暗门。
门外,立夏蹲在一边墙角处,焦急等着。小姐怎么还没出来?都进去那么久了。
随意瞥了一眼另一边,视线中竟然出现李淮商和暗一,正朝这边走来,慌忙之中想去喊杨昭文,又觉得现在过去,肯定更说不清。
想了想,在暗一准备推门之时,立夏毅然决然冲了上去:“殿下,王妃有事寻你,请你过去一趟。”
“让她自己来。”李淮商扫了立夏一眼,似乎看出哪里不对劲,径至开门,走了进去。
立夏在门外偷瞄一眼,没见着她家小姐,松了一口气:“殿下!话已带到,我便回去告知小姐一声。”
李淮商挥手示意。
得了同意,立夏转身就退了下去,心里默默为她家小姐祈祷,不要被发现,藏紧实一点。
李淮商打量起书房,桌上书籍被挪动几分,书架移动过。有人在密室!
暗室里面东西不是特别多,立着书架书柜,墙上挂着一副画像,是一名女子,和她梦中的霍不语有点像,听闻李淮商心悦她,那就是霍不语无疑了。
画上女子很是传神,眉眼间英气十足,束起长发马尾,一身红衣劲装,手持长枪,英姿飒爽。
杨昭文第一次对梦中人,有一个清晰的面容,脑中恍惚间又出现她厮杀的场景。
她甩掉脑中所想,打开抽屉,眸光一亮,里面赫然是她之前看的那本《小霍小语》。
她把书拿出有些疑惑。这书怎么在这里?不会是他偷回来的吧?藏的这么严密。
随手把书塞进怀里,再看向抽屉,有一枚玉佩和一些书信册子。
“这玉佩……”
她从怀中掏出,之前李淮商遗落的玉佩对比,两个样式一样,只是上面文字刻得不同,一个商一个言,她的手轻放在那枚刻着言字玉佩上,小心翼翼地对待,俨若至宝,心中莫名有种熟悉感,似乎还有点胸闷气短。
片刻才把玉佩放回去,拿起一份册子打开,里面记录着朝元二十六年镇军粮饷发放,然后又翻了下其它书信。
大致扫了一眼,她随口嘀咕:“大军整装待命半月,粮草、马料、甲械齐备,却又记录着无人可援,未收到文书?”
“你在干嘛?”
突然响起的问话,让她身体咯噔一下,手中的册子掉落在地。遭了,立夏怎么没来叫我?
她强装淡定,蹲下捡起册子放回原处:“闲来无事,我来找下有没有话本打发时间。”
脖颈霎时间被用力掐住,手还在颈间用力,呼吸瞬间被夺走,脸上血色全无。
杨昭文下意识挣扎着,左手抵在他腕间,却撼动不了半分,同时右手指尖夹着银针抬起,他另一手挡住攻势,眼前画面慢慢发虚,双手无力落下。
这时,钳住颈间的手猛然间松开,空气如荒漠遇水般狂涌入胸腔,她捂着脖颈,大口呼吸着,咳声此起彼伏。
她顺势往后靠在柜子上,等待头晕的感觉过去,面对刚才发生的事,胆战心惊。他刚才是真的动了杀心!
李淮商双手攥紧成拳,又松开把她推到一边去,用力关上柜门:“看到的全给本王烂到肚子里,不然…我不介意真的杀了你。”
杨昭文稳住身形,淡然地说:“我只是…想知道,霍家当年发生何事而已,不会掺和你的事。”
“据我所知,你与霍家毫无渊源,从一年前你落入湖中,醒来就开始秘密查霍家,你想得到什么?”李淮商:“还是真如传言说得那样,你真的喜欢本王?”
杨昭文打个寒颤,一脸嫌弃地说:“瑾王殿下,自作多情可是个不好的习惯。”
李淮商转身离开,经过她的时候停下说:“不是吗,不然为何杨将军会去求父皇赐婚?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劝你放弃,再查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无力反驳,婚确实是自己阿父求的,这该死的父爱!
看着他的背影,杨昭文怯声说:“如果我说…我能梦见霍家,你会信吗?”
他作为瑾王,想必要查,肯定比她方便多了,现成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而且这可能是能治好癔症的最佳选择,等好了,她一定用弓箭把他射成蜂窝,然后绑树上,用刀砍用枪戳,让他知道什么叫心悦他。
听了此话,李淮商冷笑一声:“杨昭文,你觉得本王是傻子吗?你这话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杨昭文强压着不适,淡然地说:“我知道你不会信,你可以验证一下,看我睡着会不会有异常。”
“这是你的新办法,为了和本王同房,这也能瞎编?”
杨昭文闻言,气笑了:“行!你不信就不信,反正我要查也不碍你什么,你管不着。”
空气一时沉寂下来,门外管家来回话。
“殿下!贽礼马车已备妥当,老奴刚差人去寻王妃,下人回禀王妃不在府中,可要派人去寻?”
李淮商拧着她的衣领,把她提出去,对门口处回道:“先候着。”
书架自动合上。
“和本王出府。”
“去哪。”
李淮商指尖捏住眉心,半晌才出声:“你莫不是忘了,女子出嫁三日需归宁,现在几日?将军府都差人来问了好几回,要不是皇家礼数如此,本王才懒得管这闲事。”
“哦!还有这事吗?”
李淮商理都不想理她,径直走了出去。她紧跟着走出书房,立夏和暗一在外面侯着,见她出来,神色也有些不对劲,立夏忙迎上来,一脸担心。
“小姐!你这……”立夏指着自己脖子示意。杨昭文给她一个笑容,让她安心。
“殿下!可否等候片刻,我需换身衣裙。”
她也不想的,谁让脖颈上掐痕越来越明显了,回去得换件高领衣裙,再上点脂粉遮掩面色的苍白,这可省下一些麻烦事。
李淮商微微颔首。
待她换好衣裙出来,立夏搀扶着上了马车,撩开帘幔,他已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一路沉默无言,只有车轱辘碾过长街发出的声响,偶尔街上熙熙攘攘地人群声。
杨家父兄早已在府门前等候,却见原定吉时早过,迟迟不见人,若不是杨府遣人前去催请,这归宁还不知要何时。
此时仆从见了马车,高喊一声“瑾王府马车!”
马车缓缓停在将军府门,李淮商率先弯腰下了马车,她跟随在后,他向她伸出了手,她身子停顿了一下,看着府门父兄的笑脸,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下了马车,杨父杨兄忙上前行礼:“臣,恭迎殿下、王妃。”
李淮商抬手虚扶:“将军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
“阿父!阿兄!”杨昭文一脸笑意喊道。
杨府笑脸相迎:“好,好。”
随行的王府管事上前,敬禀道:“奉殿下谕,备归宁贽礼,敬呈将军。”
管事说完把红纸礼单,双手交由杨府管事。一众抬匣仆役在侧等候,待核对通传过后,才可把红漆礼匣抬进内院。
杨昭文看着这么多礼匣,她上马车时没有注意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心中对李淮商今日所为稍减恨意,能给将军府基本礼数,算他懂事。
“殿下、王妃请入府说话。”杨将军微抬手请道。
一行人,以二人为首,步入前厅,厅中早已备好了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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