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喧闹,终于抵达前院。
僵持间,林洪跛着脚,踉跄着朝里进,他面色酡红,满脸不屑,看起来喝了点酒。
他朝王金妍招手,喊:“来来来,你这娘们不是有种吗?来啊,来砍死我啊!”
一旁的男人见状,一跺脚就要捂嘴,“哎呦,你吃她的亏还没吃够啊!”
林洪不耐地拍掉那人的手,往地上啐了口痰,“我能怕她一个丫头片子?!那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她一马罢了!”
叶天春挡在王金妍身前,她目光凝重,仍旧朝她伸着掌心,毫无防备。
那些窃窃私语涌入耳廓,无尽的嗡嗡声似音符弹奏着王金妍紧绷的神经,她与叶天春对视了片刻,终是扭开了脸。
在穿越之前,王金妍恨极了临海村。
他们将他人的苦难当作自己贫瘠人生的养料,一口一口吸干后,还意犹未尽地反复咀嚼,试图榨出更多的油水;他们沉默、漠然、高高在上地旁观着他人的绝望,最后以一句冠冕堂皇的——大家的日子都这样——收尾。
他们将“恶”的声量放到最大,便觉得全天下都该如他们心意行事。
王金妍对此恨之入骨,恨不得一把火烧死所有人,可她遇见了温兰杜。
有温兰杜的那个时空为她打开了新的窗,她借着这扇窗,看见了过去的自己不曾看见的——
那个看似事不关己的叶天春,其实一直冲在行动的最前头;
那个总是闪躲她目光的小女孩,竟有一日哆嗦着递给了她一块糖,小女孩仰头看她,说:“姐姐,兰英说你保护了她妈妈,超级厉害。我也觉得你很厉害,我也想像你一样保护妈妈。”
那个平日总和他人扎堆闲聊的妇人,却破天荒上前与她搭话,她的眼角淤青,却关切地询问着林洪那事的后续。然后,妇人不经意抹去了眼尾的泪,笑说:“巧儿命好,有你这个妹妹。”
她小小的行动,就像多米诺骨牌,在这闭塞的村落,掀起了涟漪。
世界也并非全如她所见、所想,拂开那表层的恶,王金妍看见了更真实的那一部分——
她扬头,呼吸了一口刺鼻的空气,随后转身,看向那个喝了点马尿就气壮的男人。
王金妍步伐坚定,踏出的回声扑向林洪时,他那外强中干的面具也现出了裂痕。
那惊恐的、胆寒的神情,她分明见过的。
林洪一把拉过旁人,挡在身前,喊:“怎么着,王金妍!上次趁着没人你敲断了我的腿,现在这么多人,你还真想砍我不成?!”
他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你真以为你没人敢治你了是吧?你砍了我,你也得坐-牢!你还想上学?我呸,别说是宋书铭,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了你!”
她每靠近一步,林洪腮帮子的肉就颤一下。
在距离他不过几步远的地方,王金妍缓缓停步,“……”
掌心的刀柄有些润,似乎是姐姐经年累月使用后留下的痕迹。
姜秋红的脸、王巧儿的笑、林兰英的泪,一一从她眼前掠过——她答应过妈妈,要幸福;她也答应过姐姐,要上学;她更许诺过,要让林兰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还有、还有,她答应过他,要等他的。
如果可以,王金妍当然不愿为了林洪这样的烂人搭上自己的人生。
可是她的姐姐——那块最贴近她心脏的软甲,消失了。
她原以为自己会因不能自抑的愤怒而抖若筛糠,可开口时,却冷静无比,“我姐身上的那些伤,是你打的吗?”
林洪眉心一皱,随即喊道:“磕了、碰了、摔了,你姐都在海里泡几天了,你不知道吗?身上有伤那不是正常的吗?!”
他躲在人后,歇斯底里,“更何况,就算是我打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老子打自己的婆娘,连警-察都管不了我!”
“你少拿这种语气和老子说话!你们一家狗眼看人低!结婚的时候说什么就图我对闺女好,我呸——不就是瞅着我们家穷、娶不起媳妇儿,才想着把闺女嫁过来压老子一头吗!一家子穷鬼,也就生了张看得过去的脸,就想把女儿卖个好价钱!你姐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有屁用!”
“王金妍,你家男人都死光了,还觉得自己有本事呢?你真以为你大哥、二哥是在外地呢?还有你那四哥,从小就是窝囊废!被人从山上推下去,连个屁都不敢放!你妈更是个克夫克子的□□,你姐也是……”
“砰”的一声,刀锋嵌进木桌。
王金妍紧绷着下颌,目光死死锁着林洪,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说、说就说!”林洪的腿开始打颤,“你妈是克……”
可他还没说完,就见王金妍冷着张脸朝他走来,她口中喃喃着,似索魂的低吟,可他听清了——
“林洪,你这样的人,是要下地狱的。”
耳鸣声占领高地,王金妍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些看客,统统随着她的刀刃,往四周散去。而那个一直躲在人后的林洪,在意识到她要动真格后,便像只过街老鼠般在人群中东躲西藏,但不论他怎么躲,那些同样惊恐的人,都会默契地将他“推”出来。
他逃着、躲着,口中还咒骂着。直到乱飞的四肢被摆在堂屋的棺材钩住,哐当一声,他摔了个狗啃泥。
林洪哆嗦着抬头,便一眼撞进了王金妍冰冷刺骨的眼底——
他仿佛又回到了被打断腿的那个午后,没有人阻止她,也没有人想救他。
屋外,是携着寒凉的日晒。
恍惚间,王金妍听见了一阵微弱的蝉鸣声,可春天,会有蝉吗?
她微微歪头,想听得更清楚些,却只能够听见自己愈发猛烈的心跳声,与接踵而至的窒息感。
她真的好想他。
海风拂过利刃,卷来一丝咸腥的气息,一同袭来的,还有一阵浓烈的骚味。
王金妍垂眸一看,林洪竟然尿了。
她先是忍不住勾唇笑了,随后,一种更大的悲戚将她席卷,就是这样一个色厉内荏的人,她的姐姐竟然为了这样的人,放弃了自己的余生。
林洪艰难地在地上蹭着,可后背华丽的棺木,却让他退无可退。
王金妍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举起了手中的刀刃。她缓缓闭上双眼,一滴泪顺势坠落。
刀刃在空气中愈发坚定,划破衣襟的刹那,耳畔本该充斥着林洪的惨叫声,而她也该享受着那嗜血的快感。
但没有,王金妍感到自己身形一偏,刀锋也偏了,手中的刀擦过血肉,她听见的却是另一人的闷哼声。
血腥味、尿骚味被一阵更为轻浅的皂角香取代,有什么东西砸向地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嘎达”声。
是什么呢?
王金妍迟疑着睁眼,然后看清了那躺在堂屋正中间的木棍。
她动了动唇,怎么……会是你呢?
王裕安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中。
他安抚地摸着王金妍的脑袋,轻声道:“金子,乖,没事了。哥哥来了,哥哥来了。”
哥哥?
王裕安的咬字并不清晰,他喘着粗气,愣是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晃神间,她闻见了他身上那穿透皂角香的汗味,也用耳朵,触到了他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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