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偏门 Kilory

22. 第 22 章

小说:

偏门

作者:

Kilory

分类:

现代言情

天亮的时候,鹿鹿扶着老满,站在了德江县城派出所的门口。

老满一夜没怎么合眼,眼眶青黑,嘴唇发白,可精神头,到底比刚从地窖里爬出来时,强了不少。他身上还裹着鹿鹿从寨里借来的一件旧褂子,走路一瘸一拐的,腿脚被捆了几天,还不太利索。

报案的事,鹿鹿捡着能说的说。

老满是安顺周官村的雕面师傅,进山选木料那天,碰上个生面孔,说请他修一批老面具,工钱高得吓人。老满跟着去,就被蒙了头,一路拉到德江,关在地窖里关了四五天,手脚都拴着麻绳。

至于“脸子“、“主家“、换脸借身那些玄乎的,鹿鹿一个字没提。

一来,说了也没人信——总不能跟人家讲,这面具会“借“人的脸。

二来,那伙人还在暗处。她要是说得太明白,惊动了,那人跑得更快,老满家这边,反倒更不安全。

派出所的同志很重视,记了笔录,又联系安顺那边,核实老满的身份、失踪的时间。电话那头,安顺的同志一听,立刻就说,这人他们找了好几天了,家属都报了案,正愁没有线索。

老满的身份一核实,事情就落了地。他被安排到县城一家旅店歇着,等安顺那边派人来接。

录完笔录,老满拉着鹿鹿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姑娘……大恩,大恩我记着。可你一个人,别再去招惹那些人了,那些人,下手黑得很。“

“我知道。“鹿鹿说,“老满叔,你安心歇着,等接你的人来。你放心,我这儿有分寸。“

老满还是不放心,压着嗓子,又补了一句:“姑娘,我跟你讲——那伙人,不是一般的贼。他们……他们收面具,也收会雕面具的人。我在地窖里,听他们说过一嘴,说'主家'要的,不是几张面具,是能'做脸'的人。他们想把人,都变成他们手里的'脸子'。“

鹿鹿心里一沉,记下了这话,嘴上却说:“老满叔,你把这些,都跟安顺那边的同志讲清楚,让他们查。你别管我这边,我有分寸。“

老满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到底只叹了口气,被派出所的同志领去旅店。

鹿鹿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老满走远,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

可一转念,又沉了下去。

——老满是救出来了。

可吴伯,还顶着一张“借来的脸“。

那张脸,她既然在月下应了,就得还回去。

她不是没想过,这事有多难、多险。阿罗家那伙人,刚被她搅了个底朝天,这会儿指不定正红了眼,四处找她。她一个姑娘家,在德江无亲无故,再去碰那摊子事,怎么看都是自找麻烦。

可她想吴伯那双清醒的眼睛,想他那句“我这张脸,不是我的“。

放不下的,她放不下。

鹿鹿在德江街口站了一会儿。日头已经升起来了,街市上渐渐热闹起来,卖米豆腐的、卖凉虾的、炸洋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

——催播的消息,已经堆了满屏。

崔哥的语音一条接一条:鹿鹿,你去哪儿了?连着两天不开播,粉丝都炸了,跑到官微底下闹,说你要取关!你赶紧的,随便播点什么,安抚安抚!

鹿鹿看着那些消息,头有点大。

她一个主播,两天不开播,确实说不过去。

可这两天,她又是进山、又是下地窖、又是大半夜逃命的……哪来的时间直播?

她想了想,索性开了直播。

镜头对准德江的街景。

“家人们,不好意思啊,这两天山里信号不好,断更了两天。“她笑嘻嘻地,“我现在在铜仁德江——'傩戏之乡',给你们拍拍这边,好看不?“

弹幕瞬间涌上来:

【主播你终于活了】【呜呜呜还以为你被寨子里的阿婆扣下当童养媳了】【两天没见,瘦了】【这是又去哪儿旅游了,羡慕】

鹿鹿笑着应,镜头一路扫过街边的摊子、挑着担子走过的老人、屋檐下挂着的风干辣椒。她一边走,一边给粉丝讲德江的傩戏、这些老屋、这些习俗,声音里带着那股子天生的、透亮的劲儿。

讲到一半,她还不忘把“我们村支书“搬出来:“我们村支书说了,出门在外,见着好吃的要多拍,见着老手艺要多学,回去要汇报的。“

弹幕一片【又来了】【村支书今天也在督促主播】【主播的村支书是吃播界的隐藏顾问吧】

鹿鹿笑着应了,又讲起傩戏的门道,讲这面具怎么雕、怎么上彩、唱傩戏的人怎么“入戏“。弹幕的气氛,很快又热络起来。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悠悠地飘了上来:

【主播主播,你们苗疆的人,是不是都吃蜈蚣、蝎子那些啊?】

鹿鹿脸上的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蜈蚣。蝎子。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起那些东西的样子——蜈蚣油亮油亮的、一节一节的身子,蝎子翘着尾刺、挥舞着钳子,蟾蜍一身疙瘩、鼓着腮帮子……

她后背,刷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她的面上,一点没露。

“哎呀,“她维持着那副招牌的、见多识广的苗家圣女做派,笑吟吟地,语气不疾不徐,“蜈蚣蝎子啊——那个,也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

“挺贵的。吃不起吃不起。“

弹幕顿时乐了:

【哈哈哈】【主播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可爱】【笑死,苗疆人的尊严】【吃不起哈哈哈哈】【所以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

鹿鹿跟着笑,心里,却在默默发抖。

——她从小就怕那些东西。

能号令,是一回事;怕,是另一回事。

那本事,是她梦里学的、苗家秘术里最偏的一门。她能叫那些毒虫过来、替她办事,可从来只敢隔老远指挥,绝不敢让它们近身。小时候有一回,她梦醒后迷迷糊糊,一睁眼,看见一只大蜈蚣爬在枕边,吓得她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三天没睡好。

唯独蛇,她不怕。

她低头,看了一眼盘在肩上的白蛇——kirara 昂着脑袋,悠悠地,吐着信子。鹿鹿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白蛇蹭了蹭她的指尖,凉凉的,滑滑的,她却一点不觉得瘆。

只有它,是例外。

鹿鹿收回手,又笑眯眯地对着镜头补了一句:“家人们,蜈蚣蝎子那个,咱们苗家正经人是不吃的。要真馋那个味儿,得看缘分——反正我们村支书说了,那种金贵东西,不是顿顿都吃得起的。“

弹幕又是一片【笑死】【主播你可别再说了,我信了】【苗疆美食博主:蜈蚣蝎子,吃不起吃不起】

直播又播了一会儿,鹿鹿讲完德江的傩戏,又跟粉丝约了下次直播的时间,才关了镜头。

她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天色,还早。

可她要等天黑。

——

入夜,德江寨子。

鹿鹿没回旅店,而是摸到了寨子东头,阿罗家的方向。

她想得很清楚:老满救出来了,可吴伯的脸,还压在“借命“面具底下。要还脸,就得先找到那副面具的“根“——只要那副面具还在,吴伯身上那股“借“来的力,就还缠着他。

可阿罗家,被她和老满这么一闹,多半是跑人了。

鹿鹿躲在院墙外的暗处,屏着呼吸,看了一会儿。

院门半掩,屋里黑着灯,没有一丝人声。连白天偶尔能听见的、院子里的动静,也没了——像是一夜之间,人去屋空。

她不敢贸然进去。

那伙人,指不定留了什么“饵“在里头。

鹿鹿退后几步,蹲下来,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下来。

然后,她开始“叫“。

——这是她梦里学的本事里,她最不愿意用、也最怕用的一门:叫那些虫蚁,替她探路。

五毒之属,蛇、蝎、蜈蚣、蟾蜍、壁虎、蜘蛛,凡蛇虫鼠蚁,只要她念头一到,就能召它们过来,替她办事。这是苗家老祖宗传下的、圣女才有的看家本事,寨里人提起,都又敬又怕,说她一招手,满山的毒物都得听她的。

可他们不知道,她其实怕得要命。

叫蛇,她不怕。蛇是她的,kirara 的同类,她从小亲近,还亲手养过一条。

叫蝎子、蜈蚣、蟾蜍……

她心里,一阵发毛。

光是想想蜈蚣那一节一节、油亮油亮的黑身子,想想蝎子翘着尾刺、举着钳子的样子,她后脖子就一阵发凉。

可她又不能不用它们。蛇的鼻子再灵,也钻不了那么窄的砖缝;要找那副被藏起来的面具,还得靠这些会钻会爬的小东西。

鹿鹿咬着牙,在心里,把那念头,一点一点,递了出去。

“……去,探探这院子。别伤人。把……把里面那副木头面具,找出来。“

她的声音,是抖的。

她甚至不敢睁眼看自己脚下——她知道,此刻,正有密密麻麻的黑点,从墙根、从砖缝、从草窠里,窸窸窣窣地,朝阿罗家的院子爬去。

kirara 在她肩头,轻轻昂了昂头,像是在说:你别怕,我看着呢。

鹿鹿原地站着,脚趾在鞋子里,死死蜷着。

她怕。

可她不能不叫它们来。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些“东西“,回来了。

鹿鹿闭着眼,凭“气“感知它们的动静——没有活人。院子里,确实空着。可地窖深处,压着一样东西,木头的,凉得瘆人,正是那副面具的“气“。

鹿鹿松了口气,又提了口气。

——面具还在,没被阿罗带走,这是好事。可她得进去,把它拿出来。那地窖里黑黢黢的,谁知道阿罗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机关“、什么“饵“?

要进去,把它拿出来。

她攥紧了手,在心里,对自己说:鹿鹿,你能行的。那是面具,不是虫。不怕。

她又低头,对肩上的白蛇轻声说:“kirara,你先进去,替我看一眼。“

白蛇像是听懂了,无声地,从她肩头滑下,钻进院墙,游进了夜色里。

鹿鹿等了一会儿,直到那熟悉的、微凉的“气“,从地窖里传回来,确认里头没有活人,她才猫着腰,翻过院墙,一路摸到后院那口井,又顺着台阶,下了地窖。

地窖里,乱成一团。

阿罗走得仓促,木料、半成品的面具散了一地,一捆麻绳还扔在墙角——正是当初捆老满的那捆。墙角还堆着几副没雕完的“脸子“,轮廓已经出来了,眼睛、鼻子、嘴,就等着上彩。

鹿鹿看着那些“脸子“,心里,一阵发凉。

——这些,都是人。

是被那伙人盯上、等着被“换一张脸“的人。

她没多看,只凭那股“气“,摸到窖角一块被撬起的墙砖后面。

果然,压着一个油布包。

她蹲下来,抖着手,解开油布。

里面,是一副面具。

老白杨木的,雕的是一张……说不清是什么脸。五官端端正正,可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拧巴——跟吴伯脸上那股“拧巴“,一模一样。

鹿鹿翻过面具,看背面。

背面,刻着两个字。

笔画极老,像是刀刻的,字口深。

——“借命“。

鹿鹿捏着面具,指腹,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摩挲。

就是它了。

她正要收进怀里,忽然,目光顿住了。

面具背面的角落,除了“借命“两个字,还有一个很小的印记——像是某种图案,又像是几个歪斜的笔画,刻得极浅,像是刻的人,不想让人轻易看见。

鹿鹿盯着那印记,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印记,她隐约,有点眼熟。

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她来不及多想,把面具收进怀里,原路出了地窖,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

吴伯家在寨子西头,一间老屋,篱笆院墙。

鹿鹿敲门的时候,屋里,还亮着灯。

吴伯媳妇开的门,见是鹿鹿,又惊又喜,压低声音:“姑娘,你可算来了。我家老吴,念叨了你一整晚,说他这脸……姑娘,你真能帮他把脸拿回来?“

“我答应过他的。“鹿鹿说,“嫂子,你让吴伯出来,我有话跟他说。“

吴伯披着衣服,从里屋迎出来。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鹿鹿,声音都有些发颤:“姑娘,你……你真来了。“

“我答应过你的。“鹿鹿说着,从怀里,把那副面具,轻轻放在桌上,“吴伯,你那副面具,我拿回来了。“

吴伯一见那面具,脸上的血色,登时退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