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明亮的灯光瞬间充盈整个屋子,蓝屿反手关门,将药放在橱柜上,不知是不是跟灯光有关,他此时的脸色比在医院的时候还要苍白得多。
最开始是感到轻微眩晕,随后,世界也跟着天旋地转,放眼望去周围全是重影,仿佛有一把叉子在大脑里粗暴搅动,疼痛,伴随着剧烈的心悸,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苍白颤抖的手摁住桌面,慢慢地往放玻璃杯的位置挪过去,腕部在无意识地抽搐,似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明明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却耗费了数分钟。
玻璃杯里盛着半杯冷水,原本轻飘飘的重量,此时却犹如千钧重,他的手腕抖得厉害,冷汗濡湿了指节,手一滑,玻璃杯瞬间往下坠落,在地板上碎成一堆渣。
碎片、水光,反射着冰冷的灯光。
再叠加视野内的重影debuff,杯子破碎一刹那的声响,突然诱发了疯狂的耳鸣,嗡响声在耳畔爆炸开,让本就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混沌。
“唔.....”
他不受控制地俯倒在案前,隐忍的低喘,乌黑的瞳仁涣散,眼尾漫着水光,牙齿将唇咬出血来,一缕暗红沿着苍白下颚滑落,脸庞却毫无血色,表情茫然又痛苦。
如同一尊开裂的精致瓷人偶。
那一瞬间,蓝屿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艘破碎的星舰上。
窒息。
濒死。
那场毫无预兆的爆炸不仅让星舰解体,还让活生生的同伴在眼前四分五裂,暗红的血雾像一捧细雨,洋洋洒洒,挥发在冰冷的荒星上。
他受伤严重,强悍的体质让他并未在第一时间死去,也因此遭受了更长时间的濒死折磨。
蓝屿忽然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那种情况下,不可能有幸存者。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进行回忆,试图脱离眼下混乱的精神状态。
那个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冰冷的,怪异的触感,紧紧地缠了上来,探入他残破的躯体,以一种邪恶又非人的方式,为他注入了某种未知的可再生细胞。
回忆中的触感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柔软、非人的未知生物,带着诡异的甜腻异味,紧紧地贴了过来。
蓝屿倏地睁开双眼,眼底冰冷摄人。
不是错觉。
原本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此时正被什么东西一圈圈的缠住,手感冰冷又光滑,实际上表面很干燥,肉眼看去,它的外表长有无数泛着色彩缤纷的圆环,一圈套着一圈,每层颜色都不一样,却和谐无比地嵌在那东西的身上,形成了自然界最恐怖骇人的颜色。
寻常人连看一眼就觉得恶心难受,生理性的液体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
通俗点说,被丑哭了。
视线沿着那条缠绕在手腕上的触手,慢慢地看向它的本体,会发现那东西正拟人的站立着,在地板上投射出高大的阴影。
它的“皮肤”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彩色圆环正自发性的闪烁着,如同霓虹灯,又像是白人主妇做失败的甜品(在巧克力派上洒满彩色糖豆),这样形容是不是就没那么恶心了?
骗你的,实物比这个恶心多了。
它的身高接近两米,静静地盘踞在客厅内,没有脚,没有手,也没有胸膛,那些诡异的软体彩绘触手就是它的身躯,并且这已经是分身拟态后的样子,本体的真实模样会更加疯狂。
更为恐怖的是,在靠近两米的高度,大概是那东西头部的位置,戴着一个破损的蓝白色机械猫外貌的壳子,像是一个卡通头套。
这并没有让它的整体形象变得好起来,反而更加诡异了。
未知生物就这样不可名状地出现在蓝屿面前,周身散发着无可匹敌的邪恶气息,就连周遭空气都变得扭曲。
蓝屿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再次闭上眼睛。
再睁开。
“.....”
下一秒,苍白的指关节狠狠地攥紧,掐住了那东西用来缠住他的触手。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青年的声音透露出明显的虚弱,还有不加掩饰的恼怒。
“为、什、么、要把机器助手戴在头上?”
“.....”
未知生物停顿了一下,察觉到蓝屿很生气。
“蓝.....”
它发出一声震荡的低鸣,并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发声器,混杂着浓重的非人感。
紧接着,除了蓝屿手中攥着的那条触手,越来越多的细条从它身上剥离开来,柔软地飘浮着,贴近青年,而后毫不犹豫地捆缚住他,确认着什么:
“你的...气息....”
“不稳定....”
蓝屿深吸一口气,想要在这样一尊可怖的非人生物面前保持理智,实属不易。
他强忍着不适,试图站起身来,只可惜腿脚发软,身体使不上一丁点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色彩斑斓的触手覆盖在自己身上。
蓝屿侧过头,想要躲开那条抵在唇边的触手。
唇瓣咬出的血被蹭出了一条细细的红线,横在苍白下颚上,刺目惊心,凄楚美艳。
那双乌黑的眼睛藏在发丝的阴影里,暗沉沉的,闪过一丝冰冷的忍耐。
....他知道它想做什么。
跟之前的许多次一样,这怪物会强行将自己的遗传因子注入进他的身体里。
只有这样,蓝屿现如今这具无能的身体才能短暂恢复活力,不至于沦落到连C级都不如的残废。
但他很不适应这样,乃至于生理性抗拒,因为作为曾经的联邦军人,他清楚这种行为代表什么。
——只有高等级的异种,才有能力将喜欢的猎物转化为自己的眷属。
过程很简单,只需要给予猎物一点自己的遗传因子就可以了。
没错,眼前这尊花里胡哨、诡异恶心的生物,实际上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异种。
它趁虚而入,在蓝屿身上刻下了属于异种的烙印。
“不要、拒绝我。”
青年艰难地喘息着,耳边又听见异种冰冷且古怪的低语。
随即,那条被躲开的触手再次不容抗拒地贴了过来,强硬地撬开唇瓣,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也许是因为身体太过疼痛,蓝屿一时无法控制自己,只能任凭对方探进口中,抵达柔软的舌尖。
温热的口腔,乍一含入冰凉的触手,青年就蓦地地僵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意识地发出呜咽。
软体生物的尖端直直地往前深入,一直抵达舌根的位置,已经非常接近咽喉,能感受到任何青年任何的微小震颤和挤压,温暖、湿润的口腔内部,是极其脆弱的。
蓝屿控制不住地吞咽,想要咬紧牙关,但异种的触手看似柔软,实际上坚韧异常,上面连牙印都不会留下。
它这样做,无意间也预防了青年咬到自己的舌头。
有什么东西被分泌出来,沿着触手尖端轻轻滑入食道。
泛着奇怪异香的液体,没有腥味,是高等级异种分泌出的特殊体/液,用来分给钟意的生物,从而将其转化为眷属。
这尊斑斓诡异的生物,此时正束缚着苍白脆弱的青年,并用肢体探入了他的口中,逼得他不得不眼角湿润,胸膛震颤,挣脱不得,犹如落入剧毒蛛网的飞蝶。
属于异种的遗传因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体内,抚平了大脑中尖锐的疼痛,耳鸣声逐渐远去,清晰的理智重新回到这具身体。
苍白指节动了动,随后爆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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