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瑜早有预感,无心会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她功力虽明明白白地挂在脸上,但其内力的深厚程度,绝不是一重天可比。
无论她如何反击,无心都同她打消耗战。
而那层内力凝聚成的外壳无比坚硬,即使是教主炼制的簌云针符宝,都不能撼动分毫。
接连的攻势,已让她体力不支,内力消耗巨大。
而面对游刃有余的无心,柳瑜瞬间有种在与教主对峙错觉。
她到底是如何练就这身浑厚的内力?
柳瑜不解,可若再不做些什么,她要坚持不住了。
赶来解围的魔修纷纷被无情剑诀烫了个对穿,柳瑜思考着撤退路线,她刚想转动风铃求救,一阵巨大的吸力将她牵引,随后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提到半空。
那股吸力无比烫人,护体混沌魔气纷纷缩了回去,巨大的灼烧感袭来,柳瑜痛苦地呻吟出声。
无心见状,急忙收了无情剑诀,只余下灵力包裹着她。
“你并非混沌魔修,为何会对无情剑诀有如此大的反应?”
柳瑜低头沉默,她并不想回答无心的问题。
她侧头看了看无心用来控制她的灵力枷锁,可能是怕她疼,甚至贴心地带了层软垫。
她冲无心晃了晃手腕,笑道:“道友这般怜香惜玉,小女子可要动心了。”
无心只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整个万宝金舟的客人已撤了个干净,余下的护卫已被无心全部解决,即使是车轮战,无心的仍有余力,恐怖得像九重天的大能。
“道友隐藏实力,蛮的小女子好苦。”
无心不解:“我没有,只是比较耐打。”
柳瑜笑笑不说话,无心急切地想知道混沌之魔的信息,质问道:“你这混沌魔气,和灵魔双修的功法,到底是谁传授你的?”
“不想说也没关系,带你回宗门或升仙堂,符水的滋味可不好受。”
柳瑜眉心微动,她轻轻抬眸,如水的眸光在夜里化开,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道友真的忍心?”
无心不想废话,从储物袋拿出捆仙绳将人绑了,准备打包带走。
“道友难道不好奇,我为何会对尚家出手吗?”
柳瑜赖在此处不走,她的背后,一张巨网将她牢牢黏住,任凭无心怎么拽,都无济于事。
“北黎浮山阵,这是玄天宗的法器,你从何得到的?”
无心有些急切,现在已经不是混沌之魔的事情,而是修仙界似乎与其有染。
兹事体大,她必须立刻上报。
柳瑜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呼吸喷洒在无心耳廓,扰得她有些发痒。
“你猜?”
无心回敬了个白眼给她,施法念咒,试图将浮山阵解开。
北黎浮山阵,是玄天宗前代太上长老所制作,是绝对的防御武器。
柳瑜周身已经被层层叠叠的群山包裹,看似与无心距离极近,但空间已然被撕裂,万水千山,只在方寸之间。
无心专注破阵,柳瑜微微仰头,悠哉地望着她。
“道友还未回答我,好不好奇呢……”
无心头都没抬:“你姓尚吧。”
短短几个字,便让柳瑜方寸大乱,她向来沉稳的眼底出现一丝裂痕,她紧咬牙关,警惕道:“道友何故平白冤枉人家?”
无心被她这副无论如何都不会崩的脸皮和绝对稳定的情绪逗笑了。
虽不知她经历了什么,但能练成如此面不改色的本事,也是值得尊敬的。
无心停下动作,透过阵法,试探性地摸了摸柳瑜的头。
山尘和绛云不开心的时候,无心都会抱抱他们。
此刻隔着阵法,只能就这般摸摸脑袋了。
柳瑜的头顶忽然涌上一股暖流,是很清澈的,不带任何属性的灵力。
暖流疏散开来,最终汇聚到丹田附近,滋养着方才打斗受损的经脉。
无心冷着脸,又在她头上搓了搓。
直到发包微微起翘,她才直愣愣地开口:“死装。”
温馨的氛围瞬间被这毫无情趣的话打碎,柳瑜心头刚浮起来的感动又沉了下去。
她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撇嘴道:“你真……”
无心木讷地看着她,以为是她还未理解自己的话,继续机械地解释:“你同尚老爷有血缘关系,我能感觉到,仅此而已。”
“没有窥探你的意思。”
柳瑜被她一本正经地勾得心痒难耐,甚至有些顾不得阵法,轻轻靠了过去。
“如果是你窥探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柳瑜说话带着难得的尾音,将无心的思绪牢牢绕紧,饶是无心作为钢铁女人,也察觉出一丝奇妙的味道来。
无心往后小步挪动,谨慎道:“我是正经人。”
“我也很正经啊,无心姑娘……”
这下好了,柳瑜是道友也不叫了,装也懒得装了,狐狸尾巴明晃晃地伸到无心面前。
无心选择冷暴力,哼哧哼哧继续破阵。
柳瑜嘟嘴,显然不是很开心,可北黎浮山阵哪是能轻易破解的,两人陷入漫长的沉默,柳瑜觉得无聊,凑上来找话题。
“心心宝贝,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从前,罗浮的一个小镇,有个幸福的女孩。”
“嗯哼,也许并不幸福,只是对于她之后的人生来说,已经称得上天堂了。”
无心手上动作僵住,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并未制止。
“她那可悲的父亲求仙问道,却一直不得章法。”
“男人为了得到更多的灵石,更好地修炼资材,想到了个好主意。”
“他独自向黑市借了高利贷,辞别了妻女。”
“一个品行不端,家中毫无资财的人,黑市为何会借钱给他?”
“答案是,妻女是他最优质的抵押。”
“作为抵押的二人在面临男人失联,失踪,死讯之后。”
“便要偿还天价债务。”
“没人知道那些钱有多少。”
“没人知道怎么还清。”
柳瑜虽是笑着,眼底却泛起一层薄薄的雾,使人看不清她的悲喜。
“直到妻子再也支撑不住残破的身体,直到二人东躲西藏将一切消耗殆尽。”
“债主想将二人同时卖掉。”
“女孩年龄小,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柳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站着,闭眼回忆道:“从罗浮一路跌跌撞撞到朱陵,最终要到瀛洲去。”
“瀛洲偏远,路太漫长,妻子支撑不住,倒下了。”
“为了榨干她最后的价值,那群人决定就地享用。”
无心皱起眉头,破阵的手微微收紧。
“人怎么能,自私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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