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本将目光移至图腾身上，没注意一旁墨知平，却无端感触到一股寒气。
似九天玄冰的极寒，哪怕只是些微触及，肌肤都会迅速收紧，皲裂，直至冻伤。
她略转过眼眸，看见一旁跟失了魂似的盯着手腕那股黑色灵气的墨知平。
正是寒气的来源。
他周身隐隐萦绕着一股薄雾状的灵气，以他所处之地为中心，缓慢而极具侵略性地向四周蔓延开来。
青柠想要张口提醒，等开了口才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所想还要再复杂些。
她的声音竟被这灵气的水雾所阻隔。
分明作了张口的动作，甚至能感受到喉间因为出声的轻微颤抖之意，耳畔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搞什么？
青柠基本所有技能都点在种植一途，或者说，对其它的事物不算感兴趣，没怎么主动了解过。
一些基础知识倒是因为太过基础，能够了解或者半个精通。
可修道一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不了解的事或许比遇见的人还要多，眼前墨知平这灵气化雾的状况已经很让她震惊了。
还能不让人说话的？
青柠略有犹豫。
墨知平没察觉到周身任何变化，他只是下意识释出灵气，追寻着手腕间灵气骤然断裂的尽头而去。
可柳弃予那是被传送至另一空间，灵气在这一方幻境探得再远也不过徒劳无功。
因而才悬在空中，像找不到目标，却又不敢回到主人身边的委屈小狗。
墨知平却更压缩着内里灵压，试图让灵气在这一方空间探得更远。
仿佛那样，便能找到柳弃予的踪迹。
“喂！”
他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一边的青柠却看在眼里。
黑色的灵气顺着他袖口处爬出，蔓延至整个手掌，脖颈间也有丝缕顺着青色的经脉爬上。
总之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小心就要暴走的样子。
青柠本还有些犹豫，看他这个模样，不得不出声打断了他继续压榨灵力的动作。
开玩笑，师妹只是消失了，没出什么事儿呢。
如果她遇到威胁生命的危机，同命契自会发动。
起码柳弃予这会不至于受到什么生命威胁，不需要外边的他两搭上性命去关心。
静观其变才是现在最好的做法。
墨知平再这么折腾下去，别柳弃予一会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他却弄了个重伤。
虽然他无异于捏着炸弹引线的偏执狂，贸然传音必然会打扰他现在的状态。
也是为什么青柠方才有些犹豫。
但打扰可能带来的反噬，总比看着他直接给引线点燃要好得多。
但青柠开了口，却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得扯个话题，让他想点别的才行，可这么突然，她上哪儿找话题？
余光瞄过那破碎的图腾，忽地灵光一闪。
“柳弃予。”她很少叫师妹的大名，倒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刻说出。
不出所料，原本被魇住似盯着手腕的墨知平眸光微闪，终于是分了两分余光至她的身上。
周身愈发浓重的墨色水雾也顿了两分。
见这招有效，青柠连忙继续道：“你和师妹在哪儿遇见的？”
这是她最好奇的问题。
但墨知平显然对这个问题不甚感冒，原本略有停滞的水雾又凝结着，像是又一次蓄积着力量。
嘶……
还挺挑这人！
青柠自然不知道，墨知平的不愿回答，并不是不感兴趣。
对于他来说，与柳弃予的回忆，像极难发现的四叶草。
它们，往往藏在脚边那些青绿的草丛中，不甚起眼。
有时若是心血来潮，想要找到一株四叶草，来证明自己的幸运。
从天光将亮，至月明初升，一日的时光比心间的渴望流逝地更快。
一模一样的三叶草，仿佛哪些将他困在原地的日子。
重复，枯燥，单调。
他看过太多，以至于甚至有些厌烦，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株心怡的四叶草。
于是他终于放弃了。
走过时不再看向脚边的草丛，也不会如愚者般执拗的走遍山岗，只为找到那一点不同。
可就在已然放弃之后。
偶尔目光划过，突然发现有一株小草，不同于三片叶片的模样，而是在交叠的叶片之下，悄悄隐着第四片叶片。
柳弃予于他而言，便是失去希望后降临的四叶草。
以至于在发现的那一瞬间，过往的记忆便随之牵连。
看着她时，过去的记忆像蝶煽动翅膀落下的鳞粉，根本无法由他所控。
可将视线汇聚于她本身，本就是发现幸运。
不见天日的记忆与庆幸交织并存，可他却丝毫不觉痛苦，更不愿将这份记忆从心间剖出。
见周身墨色愈发浓厚，青柠连着换了好几个问题，却仍旧没打断墨知平的状态，不免有些急躁。
慌乱之下，开始什么问题都开始往外吐露。
“你为什么要进归云宗？”
“师妹她真挺能打的，倒也不用担心。”
“你……喜欢柳弃予吗？”
最后的问题多少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没料到墨知平竟真略撩眼皮，却不见如周身那股风暴般的气压。
他眸色本就偏浅，只是总微低垂着眼，睫毛遮去了浅褐的亮，只剩下阴影的暗色。
此刻乍然抬眸，眼中却无端盛着几分茫然。
青柠比起他还要更不解，怎么，她问了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吗？
“喜欢……”
墨知平微微张口，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的一支薄羽毛，既找不到落点，也不知身处何方。
却像真心求学的孩童，眼睛里似乎亮着一点光，透过两人间已经愈发浓厚的黑色雾气，看向青柠的方向。
“喜欢是什么呢？”
……不是吧。
青柠几乎有一瞬的失语，这人当他在演话本吗？
谁会问出这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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