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水汽里。
娇娘伏在浴桶边,小声啜泣:“嬷嬷……我怕。”
旁侧尤嬷嬷将备好的香露徐徐倒入水中,温声宽慰:“姑娘且宽心,姑爷不是那不知怜惜的人。您想,新婚夜您晕过去,姑爷转身便去了书房歇息,这些日子也从未为难。依老奴看,姑爷定会体贴姑娘。”
“可他那物……太大了……”娇娘抽抽搭搭。
“姑娘早晚要经这一遭的。”尤嬷嬷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压低了些,“您既已替嫁过来,总不能一直躲着。若是实在怕得厉害……到时放软些身段,多央求两句,掉几滴珍珠泪,姑爷心一软,动作自会轻缓些。这种事,您原该比老奴懂得多呀。”
娇娘眼泪汪汪。
何家当年请了教习姑姑来调教,琴棋书画、媚态风韵,样样都教。可她只学会一项本事,就是辨识良驹,如今猝然要同房,对手又是那般……骇人,教她怎能不怕?
嬷嬷将最后一捧香花撒入水中,瞧着姑娘浸在水中的身子。奶白的肌肤泛着莹润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被温泉暖着,心下不由暗叹。
何家养瘦马自有一套秘法,这香露花汤便是养肤的方子,可同样的方子用下去,独独姑娘一人,养出了这一身欺霜赛雪的皮子。
待娇娘沐完身,嬷嬷取来软巾为她轻轻擦拭。往常姑娘浴后不喜按摩,总说按完身上又酸又疼,今日却反常,她小声央求:“嬷嬷,帮我按按罢。”
嬷嬷心知她是想多拖一刻是一刻,也不说破,只依言将掌心贴上她后腰。
指腹所触,那腰肢细得不盈一握,胸前却丰盈如玉山堆雪。
姑娘如今才十七,哪里懂这深宅大院里的冷暖。若无夫君宠爱,便是下人的口舌,都能将人活活淹死。
这样想着,嬷嬷手下按得越发仔细,心里盼着姑娘今晚千万要忍住,只要过了这一关,往后的日子,便能有倚靠了。
夜色已沉,檐角挂着的月牙清清冷冷。
娇娘磨磨蹭蹭盥洗完毕,伸手推开内室的门时,指尖还在微微打颤。却见那张月余来只她一人卧眠的拔步床边,坐着个身着素白中衣的男人。
他背倚床柱,薄衾松松搭在腰间,手中握着一卷书。听到门响,抬眸望来,昏黄烛光在那双冷眸中跳了一下。
他唤了声:“夫人。”
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却让娇娘心口重重地悸了几下。
她扶着门框稳了稳神,才慢慢挪进屋:“夫君今日……歇得这般早?”
“亥时了。”裴珣目光掠过她带着红意、似刚哭过的眼角,“该歇下了。”
娇娘咬唇,他是不是嫌自己洗漱太慢,耽误他就寝?也是,明日他还要去府衙,和自己不同,白日里有诸多事务,自然要早些安歇的。
“夫君,对、对不住……”
余光里,她瞧见男人执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帘朝她看来。
近日天热,内室的窗子开着。一片清凌凌的月光穿过窗格,斜斜落在地上,他话音里似染着月色般的凉意:
“为何道歉?”
“我、我收拾得太慢,耽误夫君歇息……”娇娘垂着脑袋,慢慢挪到床边。
裴珣看着那抹挪到床边的娇俏身影,视线扫过她身上寝衣,料子偏厚,这般天气穿来,想来是闷热的。
他移开视线,淡淡说了句:“无妨。”
娇娘蹭到床沿,看着占据床榻外侧的修长双腿。虽覆着薄衾,却是她头一回如此近地瞧见男子的腿。
蓦地,那夜月光下的画面撞进脑海。那时月华如洗,他赤、裸的身躯毫无遮掩地展露眼前……
她耳根一阵发烫。
连忙爬上床,在里侧端端正正坐好。觉得身上闷热,下意识摸了摸寝衣。
这是秋日才穿的料子,本不该在这时节上身。可夏日的寝衣总有些透肤,她不想在他面前穿那样单薄的衣裳。
见裴珣将书卷搁在床头小几上,掀开被子似乎要下床熄灯,娇娘心头一跳。
她自然知道熄灯后会发生什么。杏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来不及多想,她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夫、夫君……”
正要掀被下床的裴珣动作一顿,垂眸看向自己衣袖,那里抓着一只手。
那手小巧白皙,指甲透着浅浅的粉,似乎等着被人轻握在掌心,细细怜爱。
娇娘不敢抬头,只盯着那只被自己拽住的衣袖,以及衣袖下露出的手腕。她能看见腕上明显的青色脉络,和微微凸起的骨节。
和她的手不同,和嬷嬷的也不同。那是属于男子的、带着沉稳力量的手腕。
她垂着脑袋,极小声、极小声地问:
“今晚……可以不做么?”
娇娘觉得嬷嬷说得有道理,他虽神色冷淡,却并未因新婚夜晕厥一事,迁怒于她。脾性冷淡,人却是好的。于房事上,或可商量。
空气静默,屋内唯余月光流淌。
许久都没有回音,娇娘心里七上八下。
若他执意不肯……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
她愣愣抬头,不敢置信:“……真、真的么?”
夫妻敦伦乃是人常,她替嫁进裴家月余,两人一直未曾同房。今日裴珣不仅过来,还将一应用度从书房搬回,她本以为他断然不会应允这般唐突的请求。
可他竟如此轻易地答应了。
“亥时了。”裴珣看着她,淡淡道。
娇娘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此刻已是就寝的时辰。若再行房事,不知要耽搁多久。所以他才会应下。
想通此节,她心头阴云骤散,连忙展开自己的薄被钻进去,朝裴珣小小弯起唇角,软声道:“夫君,我收拾好了,我们可以睡了。”
烛光里,她脸上的笑容很乖,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被子上,姿势也是规规矩矩的乖巧。就连那声音,也软糯糯的。
裴珣静静看了她片刻,未再言语。
烛火倏然熄灭,整个屋子霎时沉入黑暗,只剩一缕微弱的月光。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朝床榻靠近,娇娘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帐顶模糊的纹路,放在被沿外的两只手,早已不知不觉绞成了麻花。
他说“好”,可到底是不是真的好,她心里仍悬着。
他可是“良驹”啊,谁知他会不会狂性大发?
方才答应得那般轻易,会不会只是为了让她放松戒备?
脚步声停在床边。
一片寂静里,娇娘感觉身侧的床褥微微下陷。随后,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然而,那只手只是掀起他自己的薄被,躺了进去。身侧很快传来平稳而规律的呼吸。
娇娘小小松了口气,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睡,不能睡……
许是白日去园子里逛得久了,方才又被嬷嬷一通按揉,此刻浑身酸软,困意如潮水般一阵阵漫上来。起初她还能强撑着一线清明,渐渐地,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绵长均匀。
身侧一直阖着眼的裴珣,缓缓睁开了双眸。
月光无声漫过窗棂。
裴珣静静坐着,后背倚着床柱,侧首看向身侧熟睡的人。
黑发散落枕间,那双看人时如受惊幼鹿般轻轻发颤的杏眸阖起,纤长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小片静谧的影。睡姿乖巧,呼吸清浅。
他的目光凝在她额角。那里无声沁出一层细密薄汗,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夜色深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声探出,朝沉睡的女子缓缓靠近。
指腹触上她汗湿的额角。
熟睡之人忽然动了动。
她似只是觉得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纤白的手指迷迷糊糊地将被子往下推了推,直至腰际。终于得了清凉,她唇角极浅地弯了弯,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没了薄被的遮掩,寝衣的料子因微微汗湿,软软贴着身子,那起伏的玉山在昏暗中如雪岭初现……
裴珣的脸浸在月色里,没什么表情。沾了湿意的手指缓缓凑近鼻端。
一抹若有似无的甜香萦绕。
与那夜滑入喉间的汗珠香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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