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二月，仍是刺骨地寒。街头不见绿色，树梢光秃秃地伸展在灰蒙蒙的天空。干冷凛冽的北风呼呼砸在脸上，像是冷而硬的薄铁片子，抽在脸上生疼。
孟稚颜牵着孩子的手，穿过电动栅栏门，沿着灰白的水泥路，往那栋砖红色的大楼走去。
大楼里暖气很足，热烘烘的，和外头的严寒像是两个世界。早有老师在一旁迎接，和孟稚颜打过招呼后，便带着小星星往康复教室走去。
隔着康复教室的落地玻璃，能看到室内已有几个孩子，正在康复老师的陪伴下做游戏玩耍。只是一些极为简单的动作，但几乎没有孩子能完整地配合，老师耐心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眼看着小星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孟稚颜忍不住道，“小星星。”
她追上去，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柔声道：“乖乖的，晚上我来接你。”
小星星神色漠然，并不看她。
“您不用太担心，小星星这几天一直表现很好。”老师善解人意地说，“真要有什么问题，我们会随时联系您的。”
孟稚颜道谢，目送孩子随老师进了教室，这才上楼去见康复机构的周主任。
“这是专家组根据孩子这一周来的康复情况，最终给出的评估报告。”周主任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报告递给孟稚颜，“您看看。”
孟稚颜接过来，快速翻了翻。报告很厚，有许多量化图表。她能看懂一些数据，但还是有点一知半解，“您直接告诉我结果吧。”
“孩子基本能确定是重度自闭。”周主任语声凝重，“孟小姐，这孩子情况比较特殊，干预又太晚，孩子的康复期，您要做好长期准备。”
孟稚颜握紧了手里的报告，“长期，是多久？”
“五年，甚至更久。孟小姐，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帮助孩子康复，但我们无法保证，孩子一定能恢复得跟正常孩子一样。”周主任有些怜悯地看了眼孟稚颜，语声温和地说出最残忍的结果，“我们只能说，她肯定会比现在好一些，至于好多少，得看孩子的接受度和后期康复情况。”
孟稚颜不知道自己在寒风里站了多久。她被电话铃声惊醒，抬手去摸兜里的手机时，才发现手指都被冻得僵硬不听使唤。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妈妈黎知瑾的号码。
孟稚颜努力划了好几次屏幕，才接通电话：“喂，妈。”
“颜颜，专家评估结果怎么说？”黎知瑾语声急切。
“不是特别好。”孟稚颜沉默了一会儿，“康复期可能要五年左右。”
“五年......”黎知瑾的声音里夹杂着无法言喻的失望，喃喃道，“五年后你都二十九了......”
“二十九也还年轻得很啊。”孟稚颜知道妈妈说的什么意思，故意避重就轻，“人生正是大有可为。”
“颜颜，”黎知瑾心口涩然，“你受苦了。去了北城，隔着天远地远的，妈妈啥忙也帮不上你......”
“我很好。”孟稚颜说，“妈您把自己身体照顾好，我没有后顾之忧，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风很大，吹得人全身上下都冷飕飕的。
孟稚颜拢了拢围巾，往康复机构外面走，“妈，小星星现在只用早晚接送，我打算找个工作。”
“你赶得过来吗？”黎知瑾知道女儿担心什么，宽慰道，“颜颜，康复费你别担心，有我呢。”
“那也不能总靠您，五年的康复费不是小数目。而且，”孟稚颜鼻尖冻得通红，握着手机的手指头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远处的天像凝在一块透而亮的水蓝色薄冰里，寒意泠然。
她轻声而坚定地说：“妈，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我不能一直这样。”
她几乎跟社会脱节将近三年，她必须尽快找回自己的状态。
“你想工作妈妈不反对。”黎知瑾放柔了声音，“可你还要照顾小星星，要不先做做兼职呢？”
孟稚颜含糊应了声，没有告诉妈妈，她今天上午已经约了个面试，全职，还是创业公司。
“累了别硬撑。”黎知瑾不放心地叮嘱，“抽空一定要去见见你文姨。你刚去北城人生地不熟，你文姨多少能照应照应，而且你不是要找工作？没准她能帮到你。”
“知道了。”
挂了电话，孟稚颜导航查了下地图，脚步匆匆往最近的地铁站走。
刚到地铁站，孟稚颜刷卡进闸机时，电话又响了，是个陌生的北城手机号码。
“是颜颜吧？我是你文姨。”
一个热情爽朗的女人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说话像玻璃上蹦豆子似的，利落又清脆，“前些天你妈妈说你要来北城，我以为你还没到呢。刚收到你妈妈消息，说你都到北城一个多星期了？哎哟，咋一直没跟文姨联系呢？”
“文姨好。”孟稚颜没想到对方这会儿主动打电话来，“我是想着安顿好再去看您的......”
“你这孩子，等安顿好再来找我，那不是跟我见外了吗？”文姨责怪，“你现在在哪儿？中午来家里吃个饭？”
孟稚颜忙拒绝：“不了文姨，我一会儿有个面试，要不改天......”
话没说完就被文姨打断，“也别改天了，这样，我中午去你面试的地方找你吧，咱简单吃个饭。”
孟稚颜有点猝不及防，“文姨，这样太麻烦了......”
“你这小姑娘，好不容易来北城，来了还不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像话吗？再说你面试完不也得吃饭？”文姨快人快语，“你在哪儿面试？”
孟稚颜没办法，只得道：“乐景科技公司。”
那头文姨怔了一下，旋即笑道：“乐景科技啊，我知道了。颜颜，中午见！”
孟稚颜紧赶慢赶抵达乐景科技公司时，离着面试还有十分钟。
面试的问题可谓考验十足，好在孟稚颜准备充分，应对得体，顺利进入三面。
三面是最终面试，面试官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甚至是刁钻。孟稚颜精神高度集中，手心都沁出一层汗来。
终面结束，从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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