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光依照童不器的吩咐,待冯县令回到县衙,将他带到后院的一个厢房中,才如实道出他不能出屋子。
他向童大人复命时,童不器问他:“冯县丞当时作何反应?”
“没有什么反应,很平静地就接受了。就是说口渴,我让人给他准备了一壶茶,他喝完就说累了一天,要休息,真的就当着我的面躺床上睡了。”
童不器半天没有说话,任光问:“童大人,您要去见见他吗?”
“既然他累了,就让他好生休息,若他饿了,好生准备热菜热饭给他端上。”
“遵命,”任光说完要走,却又被童不器叫住。
“任光,你要好生看管冯县丞,若他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再中什么断肠草之毒,我就会认定这前前后后的事都是你所为。”
任光迎上童不器沉静的双眸,颔首抱拳道:“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办到。”
下人新端上来的茶,乔良吉倒了一杯自顾自喝着。
童不器坐到他身边,要拿茶壶,却被乔良吉提醒说:“那杯安神茶才是你的。”
“这冯县丞如此平静,应该是早就料到会如此。”
“嗯,”乔良吉应声道:“他本就掌管赋税钱粮,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也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好意外的。”
童不器喝掉安神茶,长舒了一口气,似乎身体很疲倦,懒懒地拖着声音,“我也累了,还是先睡觉吧,明天我去找他聊聊。”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童不器先问的就是,昨夜有没有出事。
“放心,没事,我刚刚也过问过冯县丞的情况,他也无事。”
童不器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喊来下人,让人备好三人份的朝饭,带去了冯县丞的房间。
冯县丞见童不器进来,起身笑脸相迎。
“看气色,冯县丞昨夜休息得倒不错。”
“是啊,劳累后能美美睡上一觉,人生一大快事。”
乔良吉将食盒放到桌子上以后,就出去带上了门。
“多谢童大人亲自送饭,我确实有点饿了。”
茶壶里倒出来的红茶带着浓郁的茶香,琥珀色的茶汤一看就是好茶。
吃饭的时候,童不器并没有询问任何与案件有关的事情。
待吃完了以后,倒是冯县丞先开口了。
“童大人,商行抽水的事我确实早就知道。”
童不器看着他没有追问。
冯县丞笑了一下,带了点苦涩,“你肯定会想如果我不是主谋就应该揭发阻止此事,而这件事旷日持久,可见我确实是有作为主谋的嫌疑。”
“那你是主谋吗?”童不器问得很直接。
冯县令幽幽地看着童不器,半晌他才问:“你相信我吗?”
而童不器却反问:“那冯县丞,你相信我吗?”
冯县丞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被一身少年气裹着,笑起来的时候还带着点孩子般的天真,他沉默了很久。
童不器从冯县丞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任光跟乔良吉一起站在院子里,只是两人并没有什么交流。
“大人,怎么样?他承认了吗?”任光问。
童不器面色阴沉,轻轻叹了口气,“让林师爷去书房等我吧。还有,你去趟大牢,将点香楼的人都放了,那个叫卿娘的妥善安置在后衙。”
任光领命退下的时候,碰到有衙役过来找童大人。
“大人,衙门口来了个老头,说她闺女丢了,来报案,我找人给他登记,他撒泼打滚就不愿意,说这个是大事,要童大人您亲自受理。”
“老人家闺女丢了这当然是大事,将人带到我的院子,我亲自问问他。”
他们回去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头发花白的老头,差人说:“见到童大人,还不跪下。”
老人家刚一屈膝,童不器就道:“算了,不用跪了。老人家,你说你家闺女丢了?”
“嗯,”老头扭头瞪了一眼带他来的那名差人,说:“他刚刚对我老头子可凶了,我很讨厌他,我可不想他站在这里,我觉得碍眼。”
这老头说话一听语气就让人觉得他是个倔老头。
童不器对着那个苦着脸的差人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等人走了,那老头又看看乔良吉,童不器说:“这个你也讨厌吗,那也没办法,就算讨厌他也不能走,要留下,他是信得过的人。你不是要见我吗,现在见到了,可以说了吧。”
那倔老头突然跪下了,脸上也一扫方才那种不好惹的神情,他恭敬地先给童不器叩了一个头。
童不器与乔良吉面面相觑,“老人家,你年纪大了,见到本官不必如此。”
送走了老人家,童不器来到书房,林盛已经等在那里了。
“童大人,有何吩咐?”
童不器说:“冯县丞并不承认他是主谋,我又不能审他,只能移交州府了,林师爷你整理一下卷宗,到时候安排了人,将冯县丞与卿娘一起送过去。”
“遵命。”
“商行那边嘛,”童不器沉吟片刻,“直接取缔抽水,所有商行行头全部换人。让户房典史查清楚那些行头贪墨了多少,让他们双倍赔出来。”
林师爷听罢,抬头看着童不器,童不器并未回避他的目光,他沉静的目光里写满了坚定,林师爷明白过来,方才童大人说话口吻随意,但主意是早就拿定的了。
“好的,大人,我这就去办。”
当黄昏再次来临,乌云遮住了晚霞,童不器这些日子因为养伤总是在黄昏时分在廊下看夕阳。
今天是看不了了。
“看来要下雨了,”他说。
乔良吉看了看远方的云,淡淡道:“不打雷就好。”
黑夜降临时,雨也跟着落了下来,雨又密又急,但雨滴却没有很大。
乔良吉说这样的雨势,应该不会打雷了。
他问童不器,“能睡着吗?”
童不器摇摇头,“我也不想喝安神茶。”
乔良吉劝他,“你还是去床上躺着吧,能睡着最好,睡不着也能闭目养神,还有明天要过呢。”
“嗯。”
熄了灯,童不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耳朵里都是风声雨声,乔良吉问他害怕吗的时候,他说他其实是怕的。
特别是这样的黑夜里,它寂静又被雨声吵着,在未知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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