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良吉嫌客栈吵,所以打算换个地方住。
田大俊一听这事,拍着胸脯就把找房子的事应承下来。
作为太平县的捕头,这绝对是小事一桩,今日,乔良吉看完房子,很满意那个小院子,便直接定下。
晚上,他便请田大俊喝酒,两人酒量都好,这一喝就喝到了半夜。
空荡荡的街两人并排走着,忽然乔良吉耳朵一动,停下脚步,低声道:“有人!”
田大俊顺着乔良吉的目光望去,就见一个身影在屋顶上飞身掠去,他微醺的酒意瞬间散去,大喝一声:“什么人?”
在他纵身跃起的瞬间,那个人已经跳下房檐,不见了踪影,周围又变回一片死寂。
田大俊只得下来,他朝乔良吉抱怨:“乔兄,以你的反应和身手,是可以抓住他的,你为什么不动手啊?”
乔良吉不解道:“我为何要动手?我又不认识他。”
“半夜神出鬼没,非奸即盗,自然要先拿下,再交由童大人审问。”
乔良吉点点头表示认可,“你做得很好,明日告诉童不器让他给你涨薪饷。”
田大俊:“那你倒是出手啊!”
“我又不是你们衙门的人,再说了童不器又不给我发薪饷。”
田大俊嘀咕,“大人没给你钱,衙门的事你管的还少吗。”
“那还不是因为童不器个笨蛋,总是差点把自己给赔上。”
“乔兄,我一直很好奇,你说你一个江湖游侠,童大人一个读书人,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乔良吉叹了口气,田大俊也听不出来他这声叹息的深意。
“我遇到打劫的了,是童不器救了我。”
田大俊反应了好大一会,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童不器一介书生救下了武功盖世的乔良吉?
他又疑惑,乔良吉遇到打劫的竟然没有应付过来?
“乔兄,莫非你当时受了重伤?”田大俊想肯定是这样,不然就太匪夷所思了。
“并没有。我还来不及出手,童不器就出现了。”
“那大人肯定有帮手吧?”
“没有,就他自己。我当时就想莫非他是个傻子,背着一篓子书,看着他们明晃晃的大刀,吓得腿肚子都抖,还敢拿朝廷律法吓唬他们。”
乔良吉记得那天童不器嘴唇都吓得惨白,但眼神却很清澈。他觉得这个傻子自己一个人的话肯定到不了太平县,自己反正闲着无事,就当报答他犯傻一样的勇气吧。
田大俊感慨一声,“大人真是好人啊。”
他想起童大人遇刺时,眼见着杀手要杀了自己,童大人却上前主动受死,让杀手放过无辜的自己。
“哼,书生意气。”
田大俊这下听出来了,乔良吉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第二日,一大早衙门口就有人来报案,永福巷王家家主王永长被杀了。
田大俊追问:“你说哪里?永福巷?”
报案人频频点头。
童不器看田大俊反应,问:“怎么了?”
田大俊便把昨夜在永福巷附近遇到黑衣人之事说了。
“什么时辰?”
“已过子时。”
他们赶到王家时,就听到哭声一片,王永长的老婆孩子被拦在门外,但捕快说,王永长的尸体已经被移动过。
童不器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问:“其它东西有动过吗?”
“问过,说是没有。”
“先让肖先生验尸吧。”
肖临很快就验明,王永长中了软筋散,双手手筋被挑断,死因是失血过多,致命伤口在颈部,但创伤面并不大。
肖临说:“很像是故意慢慢放他的血,让他慢慢死掉。”
田大俊道:“看样子是仇杀。”
童不器问:“是谁先发现的?”
管家被带来回话。
管家说王永长平日一大早就会先看昨日店铺的流水账面,店铺掌柜已经等候多时也不见他醒,他只好敲门去催。
谁知无论他怎么敲门都没有回应,他担心出什么事,便找来家丁把门撞开,然后就发现老爷死了。
童不器问:“门当时是从里面锁住的?”
“是的,大人。”
“屋子里的东西你们动过没有?”
“没有。”
“那又是谁动过王永长的尸体?”
“是夫人,夫人看见老爷死了,就很害怕,再加上悲伤过度直接晕倒砸在老爷身上,老爷就被撞倒了。”
童不器:“那尸体发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管家道:“就是瘫坐在椅子上,眼睛睁着。”
童不器看向那把椅子,跟前的桌子上放了一只酒杯,他打开酒壶的盖子还是满的,肖临也没有在王永长肚子里发现酒。
“这酒是谁送来的?”
管家便叫来上酒的丫鬟。
童不器问她:“这酒你是何时拿给你们家老爷的?”
“回大人,是在亥初。”
童不器让他们先下去,就来到窗户前,窗户紧闭,窗台干净,并没有异样。
密闭的空间,毫无作案痕迹,童不器唤来肖临,“肖先生,王永长的这个伤口若是在亥时留下的,能撑到丑时吗?”
“撑不到。”
院子里,童不器喊来王夫人,问她:“王永长都与谁结过怨?”
王夫人的眼泪还在一直掉,她抽泣着回答道:“没有,我相公与人为善,是远近都知的老实人,别说结怨了,连与人争吵都很少。就算被人欺负了,也就笑笑说没事,为此,我还因为他窝囊生过气。”
“大人,我夫君一生与人为善,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怎会遇到如此歹毒祸事,民妇叩请大人为我夫君做主。”
她虚弱的身子跪在地上时,童不器忙让人把她扶起来。
童不器把府里的人都问了一遍,也都没人能说出王永长与谁有仇,都说他待人和善,是个好人。
至于昨夜,也没人说出异样。
因为王夫人浅眠,王永长总是鼾声不断,他怕扰了夫人休息,便常一个人居在他室。
待管家再次回来,童不器问:“家中可少什么贵重的东西吗?”
“没有,我已经清点了一遍,并没有遗失。”
田大俊断言道:“那只有仇杀一种可能了。都怪乔兄,昨夜不帮忙,没准那人真有嫌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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