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察觉到身侧人轻微的动静，林燕挣扎着睁开眼，迷迷瞪瞪地看向坐起身的林盛：“现在……是什么时间？”
正在穿衣服的林盛吓了一跳：“燕燕，你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动作太大了？现在连五更都没到呢，你再躺下睡会儿。”
“唔，那是该起了。”林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小手重重拍在自己的脸蛋上。
随着清脆的啪声，林燕也瞬间清醒。她用掌心揉了揉泛红的脸蛋，一骨碌爬起身来：“我得早点起来去看店。”
正如《梦梁录》所记载：买卖昼夜不绝，夜交三四鼓，游人始稀。五鼓钟鸣，卖早市者又开店矣。
林记杂货铺售卖的多是日用百货、米面粮油、五金配件、孩童玩具和杂项，自然也当早早开店，直至日落关店。
昨日林燕睡了懒觉，起得太迟了，以至于没能照顾到早上的生意，她想今日可不能再这样！
林盛没有再劝，只伸手摸了摸林燕的小脑袋：“姐姐给你梳头，怎么样？”
林燕眼前一亮：“好呀！”
没多久，她就穿好了衣衫，乖乖坐到镜子前。林盛解开红绳，把绑了一夜的头发放了下来，先用木梳梳理上两遍，再用篦子梳上三遍。
“在家里真好。”
“嗯？官绣坊里不好吗？”林盛发出困惑的鼻音，手里耐心地梳松林燕的头发，妹妹的头发乌黑油亮，就是带点天然卷，尤其是睡了一晚以后更是缠绕成团。
她一边梳理，一边问：“以前你不是说官绣坊里吃的好，还有人服侍吗？”
“是这样没错。”林燕挠挠脸颊，忽然发觉自己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又或者说因为她经历过更美好的时代，所以能平静对待官绣坊的生活：“但我更喜欢在家里，姐姐和娘会给我梳头发，还会跟我睡在一起。”
林盛心想燕燕那么小就寄宿在官绣坊里，只怕吃了不少委屈，平日里却是报喜不报忧。
想到这里，她摸摸林燕的小脑袋，没有追问，只道：“你有没有想梳的发型？”
“我想梳——唔！猫耳朵！”
林盛起初还不解什么叫猫耳朵，听妹妹一通指手画脚就明白了。
她拿来桂花发油，给林燕细细抹上，将她那东翘起一撮，西翘起两根的杂毛捋顺，再将头发分成两份，靠近头皮处取一小撮，绑成细细的麻花辫，再团成两个三角形，最后还给系上红色的发绳，打上蝴蝶结，剩余的头发梳顺绑在最后。
梳到一半时，林燕嘴巴就呈O字型。等完工以后，她更是伸出小手托了托喵脆角：“好可爱，好厉害！”
林燕连蹦带跳往外去：“娘，娘——你看姐姐给我梳的头发！”
“哎呀，跟小猫似的！”
“可不可爱？”
“可爱。咱们燕燕真可爱。”
“哇——我也想要这个发型！”
“嘿嘿，是二姐扎的哦！”
“二姐，我也想要扎猫猫头。”不多时，林芳也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满眼期待地看着林盛。
林盛哭笑不得，拍了拍椅背，朝着林芳招招手：“快过来吧。”
不多时，林芳也顶着猫耳朵出来了。
两个小女孩顶着相似的发型，穿着相似的衣裳裙子转圈圈，这可爱的一幕让满屋子的人都是赞不绝口，喧闹声连隔壁都能听见。
林燕牵着妹妹昂首挺胸，享受了好一会儿众人的吹捧，然后想起一桩事。她哒哒哒地跑到林盛身边，推着她的腰将人送到赵娘子跟前：“娘！您给姐姐也扎这个头发嘛，好不好？”
“好呀！”赵娘子欣然应允。
“唉？我就算了吧，这也太孩子气了……”林盛连连摆手。
“姐姐也是小孩子呀。”
“就是。”赵娘子拉起林盛的手，带着她往屋里去：“说起来娘好久没给你梳头了呢！”
听着这话，林盛也不抗拒了。
很快，她从屋里探出一个头，脸颊微微泛着红：“合，合适我吗？我脸那么大……”
“很合适！”林燕大声嚷嚷。
“的确很合适，特别可爱。”林老爹也跟着点头，其余三兄弟也没闲着，跟着丢出一连串的好话。
很快，院里再次喧闹起来。
直至外面响起报晓头陀的喊声与锣鼓声，林茂、林盛和林兴先后出门上班，院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林燕填饱肚子，准备去前面看店。
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四哥林旺还没出门，甚至铺开纸笔，开始勤勤恳恳画纸袋。
“四哥，你还不去学塾？”
“不急。昨日师傅说我既然打算考胥吏，就不必上早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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