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的灯泛着冷光,直射在白墙之上,只有手术中的红光刺眼。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儿站在门口,手无力地耷拉着,衣服上还有明晃晃的血迹。
已经干涸了。
他冲着顾程诀叫了一声他的英文名,泪水溢出来。
顾程诀过去低头和他说话。
她从小就是英语混子,听得懂一些简单语句,但只要开口就会语序混乱。
男孩儿朝江念看了一眼,用别扭的音调说了句你好。
两人算是简单的打招呼。
他们交谈一会儿后,顾程诀回到她身边,主动解释道:“伤口二次崩裂,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做好准备,现在就是看造化,一时半儿出不来,你要不要先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缓,但仔细看还能看到他手在微微颤抖。
江念牵住了他:“我陪你等吧。”
在手术室外的每一刻都很煎熬,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盯着门口看,每当一个医生出来的时候,他们就会以为里面是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可每次都扑了个空。
金发小男孩逐渐变得焦灼起来,在最近一个医生出来的时候拉住了他。
九点出来,你们保证过。
其他的话说得太快,又有伦敦口音,她根本听不清。
在事态演变得更加激烈之前,手术室门口又多了两个人,和金发少年有些像。
金发少年扑进他们怀里。
顾程诀站在一旁:“这是他的哥哥和姐姐,玛莎一个人把他们抚养长大。”
在给他当保姆的时候,玛莎谎报了自己的情况,会把他不要的东西带回家去给自己的孩子,后来顾程诀知道了,就会在冰箱里面多放一些东西。
两人保持看破不说破的默契,终于在某一天,玛莎带着三个孩子来访。
她是一个开朗又细心的人,害怕顾程诀不开心,联合全家给他做了一份礼物,此后几人经常待在一起。
他不太加入他们的对话,但会在远处观察。
观察他们怎么和玛莎相处,怎么撒娇,怎么服软。
这是他学习的一种方法,虽然很快他就发现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可以让他撒娇的人。
几人中的大哥背着巨大的背包,据说是个生物学家,他和顾程诀握了握手,神情颇为激动,同时对一旁的江念也多看了两眼。
江念觉得有必要留给他们私人说话的空间,借口去了洗手间。
戒指依旧没送出去,并且看起来近期都不会有机会,她把戒指盒拿在手上把玩几下,还是决定先藏好。
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亮起,是宋恒发来的消息。
【明天白天有没有空,赏脸听完音乐会再回去?】
今天一天过得荒唐,她几乎把这事儿要忘了,回复【男朋友家人生病了,我在医院有点事,明天再说吧。】
【行,有事要我帮忙就说,我小区隔你不远。】
来的那天是宋恒家的司机来接的,十分负责地把她送到了顾程诀住处的门口。
当时他就说自己的住处离这里只隔了三个街道。
如果这样,两人说不定高中就在一个学校,还很有可能互相认识。
她想得入神,不知不觉又走回了手术室门口。
顾程诀和那个男人还在说话。
wife。
江念听到这个单词,不知道是不是空耳了。
两人看到她,结束了对话。
江念还没打消疑虑:“你们在说什么?”
顾程诀揽住她的肩膀:“说你去了这么久,是不是迷路了。”
江念没追问,始终觉得奇怪,她刚刚听到的东西按正常翻译过来应该是“你老婆怎么怎么样。”
这话又是男人对顾程诀说的。
她霎时间想到了顾程诀说还有一件事骗了她。
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思绪越来越往危险的地方发散,此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几人迎上去,主治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她现在体重过重,还要继续观察。”
这句是顾程诀翻译给她听的,随即他拉着她往后退一步,让玛莎的三个孩子能够离自己的妈妈更近。
几人站在她病床边,跟着回病房。
顾程诀在原地站着,目送他们走远才跟上去,像个纯粹的局外人。
病房内终于安静下来。
玛莎的女儿和顾程诀诚挚道谢,并且邀请他来家中吃饭,大哥也怕麻烦他,跟他说这里自己可以照顾好。
用的是关心的口吻,但透露出些疏离。
顾程诀并没有留下来,和他们一一道别后离开。
到车上,江念颇为担心地看向他:“你还好吗?”
“他们并不喜欢我。”顾程诀忽然说,“但是玛莎没有发现。”
小的时候,玛莎作为他的保姆,她的孩子即使不喜欢他,也要装作讨好他的样子。
长大之后又牵扯些利益,需要维护表面上的和平。
如果不是因为玛莎生病,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主动见上一次。
“那把时间用在喜欢自己的人身上就好了,你去看玛莎,又不是看他们。”
顾程诀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你陪我,我不想看她那样子。”
苍白无力的样子。
像他妈妈去世时的模样。
两人从医院回到公寓。
昨晚弄湿的四件套已经烘干了,英国的烘干机大概是功率比较大,烘出来的东西十分蓬松。
床太大,她废九牛二虎之力才铺好,躺在上面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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