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后目光略略扫过那些少女，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小皇帝。
“官家，今晨你在崇政殿听冯学士讲经，可还记得《诗经》第一首是什么？”
“第一首是《国风·周南·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刘太后“嗯”一声打断，“背得很好。官家可知其中之意？”
“知道，冯学士说，此诗首章以关雎鸟相向合鸣起兴，讲述男子追求心爱女子之事，兴起淑女配君子的联想。”
刘太后微微一笑：“不错。”
她转向那一排少女，指着她们道：“这几名娘子，皆是我与你小娘娘精挑细选的名门淑女，才德兼备。方才她们都已报过家门乳名，你可有中意之人？”
赵祯扫视了一圈众少女，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要王姐姐！王姐姐在哪里？我只要王姐姐当皇后！”
清悟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王姐姐？这又是谁？
难道尚珍儿这一番截胡，竟然为别人作了嫁衣裳吗？
她竖起耳朵，用心听那两人的对话。
“官家，王娘子已被我赐婚给刘从德，今后她便是你表哥的妻子。你在众位闺秀面前大哭大闹，成何体统？”
刘娥说到最后，声音微微提高。
随着“统”字话音落下，小胖子赵祯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顿一顿的抽噎声。
众少女都是官宦之家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很会察言观色，早在小皇帝大哭抹泪的时候，已齐齐低下头。
刘娥的衣袖轻轻划过一个弧度，声音随后响起：“你们都抬起头来。”
她看向赵祯，再次问道：“官家，眼前的这些女子，你可有中意的？”
赵祯走过来，一个个看向这些少女，目光停留在清悟的方向。
清悟心中一凛，脚步悄悄后退。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个小孩子啊！
赵祯手指指着张清婉，面朝刘娥说道：“那就选她吧。”
“官家。”刘娥瞟了张清婉一眼，脸上似笑非笑：“你要不要再看看？”
赵祯定定地看着刘娥，小小的肚子一鼓一鼓的，表情十分生气。
刘娥也看着他，面上表情却没有变化，眼神中既没有身为母亲和长辈的慈爱，也没有生气，只有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不选了！”
赵祯咬牙，一字一句说道。
“太后娘娘，官家还是个孩子，您能不能……”
张清婉看不下去，走上前一步揽住小皇帝肩膀，开口想要打圆场。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刘娥抬眸扫了她一眼。
清悟心中一惊，连忙抓住清婉的手把她拉回来，轻轻摇头。
古代宫廷可不比现代，上下尊卑十分严格，她这样贸然开口，想不引起太后反感都难。
恍惚中，清悟感觉自己像是在拍戏。只不过手中没有剧本，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杨太妃见气氛紧张，开口笑道：“姐姐，官家先是听了半天课，接着又逛御花园，这大半日下来一口水没喝，我带他回寝殿稍作歇息吧。”
刘娥微微颔首。
杨太妃和赵祯离开，殿中只剩下刘娥和九名少女，以及一位站在刘娥身边随侍传诏的内臣。
刘娥目光掠过一众少女，看向郭清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就是已故中书令郭崇的孙女吧？你父亲是崇仪副使郭允恭？”
“啊？嗯……是的。”清悟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这是游戏里自己的身份设定。
“你上前一步来。”
清悟的心脏怦怦直跳，犹疑地看了一眼张清婉，走到刘太后身前。
刘太后伸手拉起郭清悟的手，细细端详一番，笑道：“性聪悟，有容德，堪为中宫。”
清悟的心陡然停跳一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刘太后站直身体，扬声说道：“吾今日邀请诸位小娘子入宫陪官家玩耍，诸位皆尽心尽力，当赏。时值正午，诸位用过午膳后，可到偏殿休息片刻，稍后吾会派人护送诸位归家。”
几名少女齐齐行礼，由殿门口候着的女官带着，前往用膳的地方。
清悟和清婉走在最后，听到刘太后叮嘱身边内臣道：“通知中书，我已决定立已故中书令郭崇孙女郭清儿为皇后。那几个父辈有人在朝为官的，赐金归家；其余留入宫中，名分待立后完毕后再定。”
清悟的心震了震，脚步不敢停留。
“清婉！清婉！”
走出宝慈殿，清悟连喊几声闺蜜的名字，将她拉到无人处。
“这就是你送给我的惊喜吗？直接让我当皇后？”
张清婉笑道：“不是我让你当皇后，是因为历史上就是郭氏当了皇后呀。”
清悟捅捅她的腰，好气又好笑：“不是体验三天吗？我现在就当皇后了，后面做什么？”
“嗯……你确定要让我给你剧透吗？剧透了可就没意思了哦。”
清悟想了想，笑嘻嘻道：“可以剧透一点点，要不然我心里不踏实。告诉我，后面的剧情有没有出现什么波折？立后大典顺利不？”
“网上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张清婉扑哧一笑，随手点开游戏界面的搜索框，找到“郭皇后”词条，瞟了郭清悟一眼：“看到了吗？实打实的皇后，载入史册的。”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不会给我随便设定成酱油角色的。”
清悟自得地扬了扬下巴，在重重宫墙的掩映下伸直双臂——
“本宫即将上线！各位妃嫔们，做好准备，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吧！”
张清婉哭笑不得，把她的一双手臂按下去。
“今天先不忙着当皇后，快下班了，我们先出去吃饭。下午我带你去宫外逛逛，顺便教教你怎么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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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进入游戏，两人均换上了一身少年公子装束，窄袖长袍，头发挽起，戴上软脚幞头。
现在的时间是黎明，星星和月亮都已经黯淡下去。
天光微亮，路面却依然晦暗不明。
两人落脚的地方是一座拱起的桥梁，桥下方是水波平静的护龙河，十余丈宽，一眼望去看不到边。
站在桥梁上看下去，能看到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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