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悟立刻接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宽容:“官家恕罪,是臣妾来迟了。两位妹妹年轻心热,听闻官家需用,便想为官家分忧,主动帮忙挑选。只是途中偶遇臣妾,因宫规礼数有所疏忽,臣妾已稍加训诫。她们的心意是好的,只是这进奉之事,终需合乎礼制,故臣妾令她们回去了。还望官家恕臣妾自作主张之罪。”
赵祯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似乎对后宫女子的这些小心思并不想深究。
他只淡淡道:“皇后处置得宜。”便让人将种子呈给诸位大臣观赏。
听着大臣们的赞叹与恭维,赵祯心情极佳,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手中的笔饱蘸墨汁,又“唰唰唰”写下了一幅飞白。
他环视殿中的二十余名近臣与宗室,朗声道:“今日得观三圣墨宝,又见瑞谷呈祥,实乃佳期,朕心甚悦。诸卿皆是我朝栋梁,文采风流,不若便以这‘瑞谷’为题,赋诗一首,以纪盛事。诗作最佳者,朕便以方才所书飞白相赐,如何?”
众人顿时振奋起来,纷纷躬身领命:“臣等遵旨!”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闻殿外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内侍研墨的轻微嚓嚓声。
诸位大臣或捻须沉思,或负手踱步,或凝望盒中饱满的谷粒,构思诗句。
片刻后,已有数名大臣面上表情舒缓下来,显然已经有了腹稿。
赵祯注意到,含笑看向晏殊:“晏师傅看起来胸有成竹,想必已有妙句,不妨打个头阵?”
晏殊作揖,谦虚道:“官家既然开口,臣便献丑了。”
他走至桌案旁,执笔饱蘸墨水,很快写完一首诗。
赵祯又看向几位正在互相作揖请先的翰林学士,笑道:“我翰林院人才济济,怎么这会儿反倒谦虚起来了?冯学士,你和晏师傅都为朕讲过经,翰林院就由你打头阵吧。”
那名叫“冯元”的五十来岁学士看了一眼王拱辰,朝赵祯行了个揖礼,朗声道:“官家今年新得状元郎,年方十九便拔得头魁,可谓是后生可畏,实令臣等汗颜。便由王状元代表新科进士赋诗,臣紧随王状元之后,寓意我大宋人才不断、送故迎新,官家意下如何?”
赵祯抚掌大笑:“甚好。王拱辰,你先来。”
王拱辰朝冯元施了一礼,迈步至桌案前,朝赵祯行礼后,毅然提笔,一气呵成,脸上悄然闪过一丝自得。
几名赵氏宗室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搡着,嘴上客气恭维。等大臣们几乎全部落笔后,他们才瑟缩着上前,愁眉苦脸地拿起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赵祯含笑看着这一切,待众人全部搁笔后,命内侍将诗作全部呈至他面前,由他当众诵读。
晏殊:《奉和御制观瑞谷》
宸游临上苑,玉律应秋芳。
宝地嘉禾秀,金风瑞穗长。
离离分禹甸,穰穰溢尧仓。
愿采刍荛议,勤民答昊苍。
王拱辰:《瑞谷应制》
圣世休徵降,灵畴协气钟。
三登歌舜乐,九穗咏周农。
露积琅玕圃,香飘沆瀣墉。
愿书千亩裕,长映紫宸容。”
冯元:《观瑞谷有感》
灵稼何由致,丰年此日逢。
土膏蒸宿润,天宇降玄功。
岂止资庖廪,还堪问叟农。
至仁宏育物,四海望时雍。
……
清悟心中觉得奇怪,宋代人不是作词吗?怎么这些都是律诗?
她正思索着,忽听耳边有人唤“皇后”,下意识看过去,却见赵祯笑道:“皇后点评一下,觉得哪首诗写得最好?”
沉思被打断,她干笑道:“我又不会作诗,看不出来,还是官家点评吧。”
赵祯拉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评诗未必要会作诗,朗朗上口、言简意赅便是佳作。朕是官家,若亲自品评,难免失了公允,又不能让内侍们点评。皇后是一国之母,又身处后宫,对前朝臣子大多不熟,由你来点评是最合适的。”
清悟心中暗暗翻白眼,这分明是一道送命题啊,这赵祯整天坑我,把得罪人的活都让我干!
她草草看过一遍,强笑道:“臣妾看这些诗都很好,官家何不每人都赐上一副字?”
赵祯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但话语却不容拒绝:“皇后此言差矣。朕的飞白书虽非稀世之宝,却也是君王心意,岂可滥赐?物以稀为贵,恩赏亦然。若人人皆得,则显不出卓异者,这彩头也就失了意义。今日必得选出一位魁首来,皇后就莫要推辞了。”
清悟给了赵祯一记“飞白眼”,目光转向那些诗作,打开操作界面,开启“AI代替”,开始文绉绉地“点评”起来。
“晏殊的诗作工整华丽,将瑞谷与官家的仁德、天下的太平完美结合,既应景又稳妥,选他,最安全,但也最无趣,显得自己毫无主见。王拱辰的诗作用典精巧,辞藻华丽,充满了少年人的自信与自负——”
她忽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关闭“AI代替”,心虚地看了一眼晏殊。
天,这AI点评怎么带思考过程的?真是太糗了。
幸好,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多大反应,晏殊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大概是没听清吧。
不对不对,她差点被绕进去了。
都是AI作的诗,分什么高低贵贱?
这是主线剧情,之前的“选太后还是选官家”,现在的“官家派观瑞谷”,都是有政治立意的,那么剧情需要自己挑选最优诗作,肯定也不会那么简单。
作为皇后,无论选谁,都有着拉拢朝臣的意味。既然如此……
她再次环视殿内众人。
赵氏宗室的诗作明显比不上朝堂上的各种文臣才子,选宗室的话只会显得自己像个小丑;
至于那些大臣们,除了王拱辰,都已经成年,有着自己的主见,即便选了他们,以他们的自傲,照样不会把她看在眼里;
对比下来,选这位年仅十九岁的状元是最保险的。
不说在古代,就是现代,这个年纪的大学生们也是最为清澈单纯的,给他们一点善意,他们就能记很久。
“官家,大家的诗作都特别优秀,但是综合对比下来,臣妾觉得王状元年纪轻轻,却能在短时间内便作出如此佳作,少年英才不可多得,不如官家的御笔飞白就赏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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