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处理严珩的事情,只要是涉及皇宫之中的事,严素月一般都只是轻轻把严珩摘出来,并未对其他人下手。
可今日不同,这些人竟然趁着她还未赶到,就想对严珩定罪,简直是没把她严素月放在眼里。
何况,今日之事虽说全赖严珩非要凑上前与温书宁、江珩生起冲突,又太过废物让温书宁和江珩生占了上风。
但温书宁和江珩生竟胆大包天,连她严素月的娘家严家都不放在眼中,难道他们就没有错吗?
既如此,严素月当然要趁此机会好好教训教训温书宁。
也不能怪她这个做太后的苛刻,温书宁本可以乖乖做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主,任人摆布即可。
却要给她严素月找不痛快,那她只好让这位公主不痛快了。
严素月眼神如刀,抬眸时冷冷扎到温书宁的身上。
那样锋利又带着寒意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温书宁隐隐能感觉到,严素月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今日这件事,并不是说轻轻放下,将严珩摘出来就能解决的事了。
“温书宁,你身为一国公主,当街出手,残害百姓,罪不容恕。”严素月脸上挂着渗人的冷笑,毒蛇一般紧紧盯着温书宁,眼角眉梢似乎还带了几分奸计得逞的得意洋洋。
“母后!”温崇俊哪里能对严素月这般颠倒黑白的行径不管不顾,何况如今被栽赃陷害的是他的女儿,他连忙打断严素月的话,“在此地审问也确实不成样子,为免徒增冤假错案,还是将此人交由大理寺来审问吧!也好还严珩和宁宁二人一个清白啊!”
温崇俊的这番话,其实也算是给了众人一个台阶下。
不在此处定罪,先拖延下去,到时候即便是温崇俊他们想对严珩再次定罪,还是严素月之流想把严珩摘出来,也都行得方便。
在场所有人都懂这个道理,严素月用惯了这类拖延的招数,更是不可能不懂。
可她就是心里头不痛快,她今日就是要罚温书宁一顿,以纾解从万寿节开始就不顺的那口气。
严素月冷哼一声,目光冷冷瞥向温崇俊,厉声反问:“方才你们给珩儿定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在御书房审问、定罪皆是不成样子呢?如今刀子落在你女儿身上了,温崇俊,你倒知道在此处审问定罪不成了啊!”
此话听着竟也有几番道理,很容易就将人忽悠过去。
可是,现如今严素月在御书房审问、定罪里面最不成样子的,其实是那个证人。
明摆着屈打成招的一个证人,说出了与温书宁所言完全相反的证词。
恰恰证实了方才温书宁所言,并非作假。
可就是这样一番明摆着作假的证词,却被严素月当做是真相,以此来为温书宁定罪。
这样的胡来,这样的视国法为无物。
在场众人除了严素月一党,又有谁能接受呢?
现在的延后处理,也是为了更加公平,为了找到其他证人,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话,谁在栽赃陷害。
可严素月偏偏以这样大义凛然的话语加以阻拦,更是让在场的大臣们相信,就是严素月在倒打一耙。
所有人都知道,可所有人都没有办法。
严素月扫视一圈,看着众人脸上的神色,得意一笑。
随后,她恶狠狠地看向温书宁,说:“哀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看在温书宁也是一国公主,是哀家孙女的份上,哀家对她就网开一面吧。”
说到这里,严素月顿了顿,并未立刻说下去,而是用阴毒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欣赏着在场那些不顺从她的大臣对她的不满。
说什么网开一面,不过是严素月对不顺从自己之人围剿的点到即止。
“从今日开始,温书宁就搬到福寿宫偏殿去,陪伴哀家吃斋念佛,每日抄百遍佛经,以反省思过。”严素月越说越得意,姿态变得高傲,昂起下巴,以俯视的姿态又一次扫视在场众人,“若能如此,哀家也勉强能考虑,原谅她今日之狂妄。”
原谅温书宁今日之狂妄。
这话说得何其可笑,在场的诸位大臣,只要不是严素月麾下鹰犬,听了这话都很难不心生怒意。
也不知道狂妄的究竟是谁?
严素月自掌权开始,从未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只会在朝堂之上,皇城之内排除异己。
这世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她与荣王温崇承能不能好好谈个恋爱,这世上的人有没有彻彻底底顺从她这个上位者。
这不是严素月坐上太后之位才萌生出的想法。
严素月是从出生开始,便只有一个念头。
自她之上,都该在日后被她踩在脚下。
自她之下,更应该被她踩成烂泥。
尤其是那些在她指鹿为马之时,竟胆大包天敢心有疑惑,不诚心诚意以她为尊的人,更是被她试做应该千刀万剐的猪狗。
朝堂之上与后宫之中,不管是知情的,还是只略知一二的,只要是深受其害的,都对如此狂妄、视人命如草芥的严素月厌恶至极。
听见这番话,以兵部尚书与右都御史为首的大臣们如何能忍。
兵部尚书第一个站了出来,对严素月怒目而视,说:“太后娘娘此言差矣!此案尚不分明,仅凭一个浑身是伤的证人,怎么能轻易定罪!应移交大理寺审理才是啊!”
此话一出,兵部的大臣们更是连连附和,站出来声援兵部尚书。
右都御史同样站了出来,他早就看不惯严素月总是这样耀武扬威的,今日既然都有兵部的人先站出来,他也不甘示弱。
“臣附议!一个受尽殴打的证人,所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呢?焉知他不是忍受不了严刑,这才说出这些供词呢!这般疑点众多的案子,理应交由大理寺才是!”右都御史上前一步,站在兵部尚书身边,神色严肃地朝严素月控诉道。
右都御史都站了出来,在场那些都察院的大臣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们当即跟着站了出来,同样跟着附议。
但他们面对的,到底是手握大权多年的严素月,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毫不恐惧。
严素月冷眼扫过眼前这些大臣们,目光之中满是轻蔑,丝毫没有把这些大臣放在眼里。
她朱唇微勾,上下一碰,冷冷道:“你们……是想包庇公主吗?”
大臣们噤若寒蝉,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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