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前人还很多,少男少女的吵闹声一路没停。
有人爬累了还在唱歌,有人当场打赌谁比谁快,最后两人都累成了狗,还不服输。
甚至还有为了争一条近路的,在石阶上互相碰肩膀,最后一起摔进高坎里,躺着笑了半天才起来。
许山持着巡山令,可以不受山道禁制影响。
一整个下午,他的青色剑光在山间来来回回。
第一次飞过白玲儿头顶时,他喊:“玲儿师妹,步子迈大点,你这速度明天午时怕是只能赶上关门了!”
白玲儿头都不抬:“许师兄若是闲得慌,可以下来载我一程。”
许山哈哈大笑:“师妹开口,我自然乐意。可惜规矩不许,不然我左手搂着你,右手搂着小禾,一趟送两个,岂不美哉?”
知禾当场脸红。
白玲儿没好声道:“你还是巡你的山吧。”
不到半响,许山又飞了回来,从半空扔下来两句话:
“小禾师妹,前面石梯多,你得靠左走!玲儿师妹,你别踩右边,那块石头是松的,小心摔倒。师兄会心疼的!”
知禾抬头道谢。
白玲儿也发现,这人虽然嘴欠,巡山倒并非真在偷懒。
第三次,他演都不演了,干脆御剑与两人平行飞了一段。
白玲儿终于忍不住:“许师兄,整座山三百多人,你怎么老是盯着我们?”
许山一脸严肃:“山这么大,我每次都能巡到两位师妹,说明什么?”
知禾真问:“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有缘呀。”
“说明你巡山路线有问题。”
白玲儿说完,狠狠吐槽了一句,“狗皮膏药,还脑子有病!”
知禾听见,没忍住笑出声来。
许山捂住胸口,痛心疾首:“玲儿师妹,你怎么一点少女该有的浪漫都没有,还凶巴巴的?”
“什么浪漫?”
“比如看见我这种风流倜傥、修为高、剑法好、还愿意陪你说话聊天的师兄,难道不心动吗?”
闻言,白玲儿也是脾气上来了:“来来来!你把巡山令丢了,从山脚爬到这里,你心跳加不加速?”
“本来爬山就够累的了,你还来来回回瞎晃悠。”
“许师兄,你要不还是哪里凉快哪里玩去吧!看见你我心烦!”
“呃……”
许山在空中沉默许久,最后冲白玲儿竖起拇指:“玲儿师妹,你这张嘴……算了,是师兄僭越了!”
就在这时,另一道月白剑光自远处急掠而来。
月欢欢御剑靠近,还没落稳目光,便先看见了许山。
又在撩妹。
她眉头狠狠跳了一下,突然很想一脚把这人从剑上踹下去。
巡山。
巡山。
说得倒是好听。
这一路几百号弟子,崴脚的你没看见,摔下山坡的你也不知,偏偏这两姑娘一抬头,你就精准出现。
到底是在巡山,还是专程巡这两?
月欢欢压了压怒气,这才御剑来到许山身侧。
“莫名找你。”
许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牌,头也没抬:“我没空。”
月欢欢瞥他一眼。
“他说事挺大。”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关于杳豣的。”
许山原本还懒洋洋的神色瞬间收了起来。
“杳豣?”
他抬头看向月欢欢,确认她没有开玩笑后,当即收起玉牌。
“这里你先替我巡着。”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御剑而起,眨眼化作一道流光,朝山上掠去。
月欢欢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
等许山彻底没了影,她才转过身,看向白玲儿和知禾,脸上重新带了些笑。
“两位师妹,还是加快些吧。”
“这里才走了一半,离山顶还远着呢。”
白玲儿和知禾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方才被许山缠着说了半天,她们的速度确实慢了不少。如今人一走,两人也不再耽搁,很快重新跟上前方队伍。
月欢欢见状,也没再多留。
月白剑光一转,便飞向了另一条巡山路线。
***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江见来到了断云栈前。
他没有立刻过去,只在路旁石碑边停了片刻,先往前看了一眼。
前面最近的一队人已经走出百余丈,身影隐进山道转角。后方暂时听不见脚步声,头顶云色渐暗,也没有巡山弟子的剑光掠过。
很好。
江见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进石栈。
断云栈一面贴着山壁,一面凌空悬在崖外,脚下整条白石栈道,全靠七块巨大的承山石向外托住。昨夜山雨下了一宿,石缝里至今还往外渗着潮气。
走到第三块承山石附近时,江见停了下来。
这块石头,他白日经过时便已经看过。
靠近山壁的一侧,有一道极浅的旧裂。寻常人即便看见,大抵也只会当成经年风雨留下的石纹,可雨水浸了一夜之后,那道裂痕已经比昨日深了一丝。
江见走到承山石旁蹲下,低着头,像是在整理松开的靴口。
宽大的青袖自然垂落,遮住了右手。
他五指慢慢收紧。
“水本无重,聚而成渊。”
“纳百川于一臂,伏沧海于一拳。”
江见缓缓抬拳。
“重水千钧——”
“沉山。”
最后两个字落下,他右臂骤然绷紧。
原本看着还有几分清瘦的手臂,几道肌肉线条瞬间收束而起,筋骨皮膜一层层咬紧。没有灵光,没有灵气波动,甚至连半点修士出手时常见的术法异象都没有。
可那只拳头,却在这一刻沉得惊人。
若有真正精通炼体一道的人在此,便会发现江见这一拳早已不只是肉身蛮力。
力起于足,发于腰胯,贯脊而上,最后尽数收进拳锋一点。
力不外泄。
势不散形。
这是炼体修士将一身力道真正练成一股“势”之后,才有的东西。
江见这些年白日接客,夜里炼体。
九号楼里很多人知道他会弹琴,会吟诗,会挑女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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