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重新来到池塘边,池塘里的莲花一如昨日般热烈。
几人生怕遗漏什么,用灵力仔细扫过整个池塘,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什么都没有。
宋安语却越发觉得奇怪。
阿贵胸口的莲花纹、身上越来越浓的莲花香,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死气,总不可能都是巧合。
来之前,他们特意打听过,这片池塘偏僻又路远,平日里几乎没人知道。红杏也说,她小时候曾来过这里,那时候池塘里还没有莲花,像是突然之间凭空出现的。
种种疑问,都指向眼前这一池莲花。
只是关键究竟藏在哪里?
容轻月忽然想到什么,她围着池塘转了一圈,疑惑道:“奇怪,我记得昨日明明摘了一朵莲,怎么今日连剩下的花茎都不见了?”
宋安语一愣,追问道:“那朵莲呢?”
“还放在红杏家,随便搁放在桌上。”容轻月想了想,“我出门前还看了一眼,放了一夜,一点枯萎的迹象都没有。”
宴听南问:“师妹你有何发现?”
“我还不太确定。”宋安语忽然看了眼周允恩。
一路上少年都沉默寡言,默默跟在她身后,从不抢风头,也从不捣乱,甚至有时候还能帮到其他人。
上一世,这人也送过,只不过她没有收。
少年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过来,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一起。
周允恩问:“大小姐有何吩咐?”
宋安语:“没什么。”
她收回视线,道:“去阿贵家看看吧。”
或许那里会有线索。
他们去了阿贵家。
阿贵已经被他爹带了回来。白日里的他目光呆滞,不说话,也不动,只定定望着不远处。
他爹道:“白天他就这样,很安静,只有晚上……你们需要什么尽管说,只求他能早点恢复正常。”
他们如今的身份是江湖道士,说好给阿贵驱邪,驱得走便收钱,驱不走便分文不取。
阿贵他娘还躺在床上,他爹听完他们的话,狐疑地打量了几人两眼,最后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咬牙道:“只要你们能把我儿治好,多少钱都无所谓。”
几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不少地方都翻新过,只是房子看起来依旧破旧。
到了阿贵的房间,宋安语见周允恩盯着那些首饰看,问:“你觉得这些首饰有问题?”
“没有。”周允恩摇头,“我只是在想,这些首饰应当不少钱?”
宋安语想了想,道:“他们都说阿贵喜欢阿樱,丈夫给妻子置办些首饰,也很正常吧。”
周允恩沉默片刻,道:“我觉得,这些首饰应该不是阿贵买的。”
宋安语一愣:“为什么?”
“阿贵家的房子没红杏姑娘家好,红杏姑娘身上也没多少首饰。”他道,“一个穷苦人家,有钱会先买米买油,不会买这么多首饰。”
宋安语点头:“也是哦。”
这时,容轻月忽然从角落里拿起一朵快要枯萎的莲花:“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宋安语接过来,仔细打量。莲花已经有些蔫败,依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和阿贵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又看向屋外的阿贵,取了一滴他的血,滴在花瓣上。原本快要枯萎的莲花竟微微颤动,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
果然。
她猜得没错。
“确定了。”宋安语道:“这是彼心莲。”
容轻月:“那是什么东西。”
其余三人站在宋安语的身旁,等待她的答疑解惑。
她道:“简单来说,就是一朵能看清对方是否真心的花。若对方真心不变,莲花便永远不会凋谢;若对方变心,莲花会随之枯萎。”
周允恩看着她手中快要枯萎的花,问:“这朵花败了,是不是意味着阿贵……对阿樱……”
昨晚他一路跟在村民的身后,村民们一边说阿贵深情,一边咒骂阿樱祸害人。
这花枯萎得不成样子,是不是意味着,阿贵并没有村民说的那么深情,只是旁人的臆想。
宋安语点头:“有这种可能。”
容轻月不服气道:“可这也不能证明,彼心莲就是池塘里的莲花吧?”
宋安语道:“还记得红杏说过的话吗?”
几人看向她。
“她小时候来过这里,那时池塘里还没有莲花。可如今突然多了这么一大片,而且阿贵身上的莲花香又和这里一模一样。阿樱和红杏相熟,既然红杏能找到这里,她自然也可能去过。”
宴听南很快明白过来:“所以你怀疑,阿樱和阿贵曾经去过那里。”
宋安语点头:“他们若想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说话,这里确实很合适。情到浓时,阿贵摘下一朵莲花送给阿樱,也不是没有可能。”
宴听南道:“后来阿樱死了,阿贵的心意发生变化,彼心莲便开始枯萎。”
容轻月也想起来:“难怪他娘后来要给他介绍对象,他却越来越不正常。”
宋安语看向阿贵:“当务之急,是救他。”
容轻月问:“怎么救?”
宋安语道:“把他对阿樱的心放出来。”
“……”
几人齐齐愣住。
什么?
都不太懂她的逻辑。
宋安语也不需要旁人懂,她道:“跟我来就是。”
几人再次回到那片池塘。
看着满池莲花,宴听南问:“师妹,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宋安语只有一个字:“等。”
容轻月:“等什么?”
宋安语道:“彼心有负,莲心先枯。”
她看着满池莲花,缓缓道:“赠出彼心莲的人,会将自己的真心寄托其中。等到子时月升中天,月华最盛,藏在池塘里的那颗莲心便会显现。到时候,我们自然知道阿贵的心在哪里。”
容轻月听完,脸色突然一白:“那我昨日摘下一朵,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心……”
“放心吧。”宋安语,“你就算送出去,也不会有人接受你的真心的。”
容轻月松了口气,意识到她话中的话,愤怒质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宴听南出来打圆场:“师妹是从何得知这些东西的?”
宋安语支支吾吾道:“我记得是有人跟我说过的,我不记得了,好像是商朝林吧,对,他经常对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其实,能养出彼心莲的是大魔头手底下一个得力的收下,她本体是朵莲。她似乎是因为受过情伤,对男子的背叛不能容忍,发誓要杀净天下负心汉。
宴听南一听说是自己的情敌,脸色开始不太对,就没空深思她的话了,只道:“原来是他啊,挺好。”
反倒是容轻月不乐意了,她道:“你不是跟他划清界限了吗,怎么还跟他有联系?”
宋安语理直气壮:“谁说我跟他的联系是你以为的那种联系,你少污蔑我。再说,师兄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替他说?”
这不多管闲事吗?
容轻月反驳:“你说我污蔑你?那你敢不敢摘一朵彼心莲给师兄?”
宋安语:“谁说我不敢?”
容轻月:“那你去摘啊?”
宴听南挡在两人中间:“好了,我不需要。”
宋安语哼道:“我与师兄的感情,不需要外物证明!”
容轻月说不过她,气得跺脚,被宴听南拉开。
周允恩听着几人的对话,心念一动。
不过,他注意的点与旁人不同,他注意到的是彼心莲本身。
——赠与一人彼心莲,便是把真心交付出去。
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看着不远处的少女。如果说,世上有谁愿意让他交付真心,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少女。
可少女的身边从来不缺真心,会不断有人捧着自己的真心来到她面前。
真正缺少的,是他。
他缺的是一个愿意接纳他真心的人。
每到这时候,他心底便会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恨意。恨自己只能站在阴暗的角落,期待那一点光,偶尔也能落在自己身上。
或许是感受到他心绪的波动,时无尘劝道:“她是别人的,别想了。与其想东想西,还不如把注意力放在更实际的地方,比如修炼。”
周允恩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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