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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不会要在这么危机紧要的关头向她……

小说:

朝堂听心打工人

作者:

朝又年

分类:

古典言情

休沐第六日,冯良月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此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她躺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天,才翻了个身起来。

窗边木盆里的鱼正浮在水面一动不动,见冯良月起身,向她游过来,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讨食。

盆里昨日喂的饼渣已全不见,也不知是溶在水里还是叫它半夜吃了。冯良月披件衣服,又去灶房捏了撮饼渣来撒进木盆,鱼啄上两口,甩甩尾巴,又沉入盆底。

等她洗漱完再推门出来时,宁安正在院子里劈柴,见到她咧嘴一笑,努努嘴,示意院中桌上:“冯主事,今早门边又有一封信,我捡来放桌上了。”

听到又有信,冯良月已没多少情绪变化。她走到桌边拿起信翻看,是个空白信封,拆开封口蜡,里面躺着一张短笺,字迹工整,收笔回顿。这字迹瞧着似有点眼熟,她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许是原身记忆中有。

短笺上写了一行字,没有其他:“兵部李侍郎近日正调查你。”又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冯良月盯着手中纸张半天,风吹过来,纸角轻轻翻卷。算上第一封连耘骢回的抄本,这已经是近日第三封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东西,没有署名,没有招呼,不见送信人,只有寥寥几字的关键信息。

冯良月就纳闷了,怎么谁都爱往她家门缝塞信?她是什么食人罗刹,有什么话当面说不了吗?怎不见往她门缝里塞钱的人?她随手把信塞进袖袋,坐回廊下吃早饭。

被周骁骗去上朝那日,冯良月出头搅和兵部与户部的争端,便已得罪了李尤忠。此事她早有预料,可相比堂上她出言搅局,后来给禁军左营支招使得兵部被查,才是真正动到他利益。

前者顶多是让他在堂上没了脸面,但真正该担忧的是户部而非兵部。景祐帝未发作,也只是暂时不纠,按下不提罢了,说不定哪天就彻查下去。

而后者,事情如今能闹大,一是皇帝设局推她出去,二则定然有人在背后当推手,不然不会闹得连西街的末等小官次日一早就在热议。那这个推手是谁呢?真是好难猜啊……狗皇帝!

冯良月猛灌一大口白粥,带着情绪狠狠咽下。她原以为那日不接左营的事,不出头就算把球踢出去,如今却还是被盯上了。可她都知道这事儿背后是皇帝在操纵,难道李尤忠不知道?

不对,李尤忠不仅知道,还很可能知道过头了!

她一个小小从八品主事敢在堂上出言胡诌得罪他,且皇帝知内情却未管……不就是皇帝在包庇她吗?冯朗从那天起就被标上了皇党标签,不然为何一个官阶低微的小主事能上朝参政?为何在皇帝发怒后敢出言调停?又为何在胡诌搅局之后未被皇帝责罚?

更何况此次禁军左营递交公函到御史台,御史台当即做出反应。这一切都太快了,又是皇帝布的局。而她,不过是这个局在必然的发展路径上被从旁嵌入的一颗石子,决定不了走向,但时候被挑出来说:“哦,你看,这条路上有颗石子。”

于是有人在这路上摔倒,她的存在就被无限放大,被指出来,成了承担一切反噬的诱因:都是因为这颗石头,走路的人才摔倒。没人去怪这条路本身就是歧路,它曲折残破,把人引向深渊。

毕竟谁敢去怪一个皇帝呢?就算他皇权不稳,朝纲不振,他本质上都是皇帝,没有人敢直接和他叫板,那叫反篡。而干掉她,那便简单许多,还能挫一挫皇帝锐气……

冯良月又狠狠灌下一口粥,如今在朝中众人眼中,她已经和皇帝绑定,她就是皇帝最忠心的走狗。若不是知晓自己被做局,恐怕她也会如此怀疑。

冯良月灌下最后一口粥,心中狠狠咒骂:“景祐帝真是阴招频出,无耻至极!”

“宁安!”冯良月伸手把碗推出去,带着咬牙切齿的情绪大喊一声。

宁安听见她大喊自己名字,慌不迭过来,见她脸上愤愤,以为自己办坏了事儿,小心翼翼张口问道:“冯主事,怎么了?”

“再来一碗!”

·

冯良月吃完饭,越想越憋闷,遂回房,又写了封辞官折子,三两步出了门。她这回抱着必辞的决心,也不管什么上司不上司的,直向吏部赶去。

上回接收折子那书吏见又是她,惊疑地打量她好几眼,还是接过了折子。不过此次却未随手放在一边,待冯良月走后,他立即将折子呈交到吏部司。

冯良月交完折子,穿过吏部准备回家,一路经过数个值房与司务厅,路过时零零碎碎遇到的几个人,在与她擦肩而过时都会上下打量她几眼,心里跟着嘀咕两句:

“这冯朗今日怎么来吏部了?他不是休沐半月吗?难不成下个要杠的是咱们侍郎?”

“人小小一个,胆子却能吞象。”

“皇上看上他什么了?三年了还是个小主事,也不像个有才干的。”

冯良月也不在乎这些人的目光与心声,昂首阔步往外走。这些人无非是听了些被人故意放出的流言蜚语,以讹传讹罢了。她还能一个一个去解释不成?关键解释了也没用,只要景祐帝这个背后推手不停,她就会被更多人关注。

如今兵部、户部对她的关注最高:兵部侍郎被她当众戏弄,还断了财路;户部侍郎虽与她关系不大,但专项账的解释已让他生疑。

更别说皇帝那边,景祐帝对她的关注已付诸行动。他把她推到众目睽睽之下,让她接受众人透过放大镜的窥视,头上起个屑都能研究到她几天没洗头。

冯良月走出吏部大门,天气秋高气爽,阳光照在身上本该温暖舒坦,但她却忽然打了个寒颤,一股冷意从骨头缝往外散。众人都盯着她……她想到今早那封信,想到李尤忠还在查自己……

李尤忠查自己,会怎么查?会不会查到她的身份上?若是三年前女扮男装考上来的材料被查出有问题……那她才是真的成为众矢之的。冯良月回想原身记忆,她这身份是一点儿也经不起细查。

李经怀高中后,原身便离了乡,辗转到济阳落脚,女扮男装装作赶考考生,为当地学堂中一位夫子抄了三个月书,认他做了保人,才报上了乡试的名。那夫子姓郑,名守拙,是个老秀才,三年前在济阳县城西街开着一间蒙学馆,靠教书为生,也不时接济几个贫苦考生。

原身当年年纪不大,拾掇拾掇是个清秀的少年形象,模样并不惹人怀疑,郑秀才不知道自己保的那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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