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我没有!滚开,都滚开!”
季夫人一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手拿着蜡烛胡乱挥动。
“夫人,夜深了,您请歇息吧。”
“滚!都走开!滚!滚开!”
看它还没走,季夫人尖叫着将蜡烛砸到它身上,还顺手将惨绿的灯笼也一并砸灭在地。
屋内瞬间漆黑一片,只余门口透进的一点点月光。
她不敢合眼,抱着枕头缩到床角,不停发抖。她看着门口,任何一草一叶飞过,都能叫她惊叫出声,恨不得缩进墙内。
屋外的风还在刮着,吹得门扇吱呀乱叫。
“嘎吱,嘎吱,嘎吱,嘭!”
门不叫了。
门后一左一右探出一男一女。她们将半截身子隐在门后,探出半截朝着夫人招手,嘴里轻声呼唤:“过来,过来呀,快,过来。”
夫人呜咽着将下半张脸埋入枕头之后,又往床里缩了几下,睁大眼警惕地盯着门口的一男一女。
这两人她死也不会忘记,一个是她惨死的儿子,另一个,是那个叫她配了冥魂,记不清什么名字的女孩。
“唉——”
一男一女滑到地上,半边身子紧贴着地面,像蠕虫一样挪进屋内。
原来,它们不是只露出了半边身子,它们是只有一半身体!
它们颤颤巍巍地立起,将平整的一面互相贴合,月光打到它们身上,让它们融合成一个完整的人。它们看着夫人,用又男又女的戏腔唱道:“我俩——永不分离,亲似,一——个——人——”
“夫人——你——来——也!”
“不!滚!滚开!滚啊!”
季夫人拼了命往墙里缩,原本冰冷僵硬的墙面现在似乎酥软许多。夫人的身体在墙面内越陷越深,墙面嗡声一响,轰然倒塌,带着季夫人跌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木屋中。
夫人的手触摸在木屋的地板上,那触感像是上了漆的木板,没有缝隙,很是光滑。
屋顶“嘎啦”一响,揭开条宽大的缝来。刚才那个贴合到一起的怪物将头探到缝旁,朝季夫人微笑。
有了光线,季夫人终于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是木屋,是棺材里面!
她双腿发软,控制不住地瘫在地上,惶恐不安地环顾四周。她的汗水将发丝浸成一缕一缕的,但她已无暇顾及。
她只看到四周自地面钻出一口口井。这些井从棺材最边缘开始出现,一点一点地布满每一处空地,甚至开始往她的方向蔓延。
她连滚带爬地后撤,可近在咫尺的棺材壁却怎么也碰不到。
她进一寸,棺材壁就后退一寸,她进一丈,棺材壁就后退一丈,好像永远也没有边界。
季夫人终于爬累了,停在一棵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树旁。她抬头去看,看不到树的顶端,只能看到一根从树上垂到她头顶正上方的白绫。
“过来,过来呀,快,过来。一起走呀。”
季夫人的眼神开始恍惚,她朝白绫伸出手,将它套到自己的脖子上。白绫缩紧,带着她越升越高,在半空摇晃。
“咚咚咚!”
“谁啊!”
抽大烟抽到天地不知为何物的季老爷不快地放下烟枪,随手披上件马褂下床开门。
屋外什么都没有,静悄悄的,只有轮红月坠在天上。
冷风吹过,吹得他打了个喷嚏。他裹紧马褂,将门合上,钻回床榻。
“咚咚咚!”
“啧,谁!格老子的。”
季老爷再度开门,外面依旧什么都没有,只是冷风较刚才更盛了一些。
他重重地合上门,刚转身没多久,门又被敲响。
“咚咚咚!”
“格老子的,鳖孙!非得打死你!”
季老爷抄起个轻一点的摆件,一脚踹开房门。等看清屋外是什么后,他手指一松,摆件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你,你……”
季夫人的尸体挂在门头,随着阵阵阴风一下,一下地往屋内荡。她嘴的位置被红色的线缝成个咧到耳垂处的弧线,她眼睛直勾勾的,表情像是在朝他笑,又像是在朝他哭。
季老爷完全看傻眼了,声音哑在嗓子里吐不出半点。莫名的,他感觉自己后脖颈处有什么东西在时不时蹭他,他忍不住伸手去摸,摸下只红色的绣花鞋。
他手一哆嗦,将绣花鞋摔远了去,缓缓地转动头往后看。
“啊!”
在他身后,有大有小,无一例外都是吊死的女人。风吹的她们的尸体在屋内发出“扑朔朔”的声音。
这些女人有的是在他默许下被季夫人吊死的通房丫鬟;有的是他前几日新纳的美妾;有的是他亲手勒死的还没满月的女儿……
“嘻嘻嘻……”
她们也在笑,嘴唇红艳艳的,眼眶还在往外渗血。
他踉跄一下,摔在地上,翻滚着身子跌出屋外。他爬得太慌忙了,连手掌压住了麻花辫也不知道,于是被自己的辫子拉了一下,头一歪撞在地上,啃进去一口泥。
连土也来不及拍打,他就立马翻滚着肥胖的身体,自地上爬起,跌撞着扑前去。
夜色渐深,月亮越发血红。这红晕追着季老爷,他去哪里,红光便也去哪里,让他看不清路,认不清周围有什么。
“来人,来人啊!啊!”
没有人回应他,他独自奔跑在院落中,一时不察,栽进原本该封了口的枯井中。
井中又是另一片天地。
这里的一切他熟悉又陌生。
这里是到处挂满囍字和红灯笼的季府!是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
“新娘子,吉时快到了!您快些梳妆打扮了去!”
我是季老爷,季府的主人!你是什么东西,叫我新娘子!瞎了眼了吗!
季老爷这样想的,也这样试图说,一张口,他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身体在此刻突然成了负累,叫他躲闪不开家仆的手,只能被迫被押入女子的闺房,压着坐到梳妆镜前。
镜子中映出个陌生的女子。
不,也不陌生,是那个刚怀孕就被季夫人吊死的妓女。因为耻于一个妓女怀了季家的骨血,他也就默认了此事。
他不安地扭动着躯体,却被家仆更有力的手狠狠地固定在原位。
奶娘三两下为他穿好红嫁衣,提起梳子为他梳他那一头麻花辫。
“一梳梳到尾,福气聚府来!”
第一梳将老爷的头皮剥下,露出血淋淋的肉。
“呜呜呜!”
“二梳梳到尾,贵子降府中!”
第二梳,让老爷脸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三梳梳到尾,季府永昌隆!”
第三梳,老爷的舌头自嘴中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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