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风一如既往早起先给阿野上课,有时候叫上阿真兄妹。阿野勤奋极了,他在田间地头时候不忘反复领会学过的东西。沈宁风很满意,依她看,阿野一年之内识字的水平便能达到预期。因为有了书,沈宁风也开始给他授受事理,阿野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新的知识更加地渴求。
沈宁风的学堂已经走上正轨,她已经开始教授书法。伍夫人赠送的毛笔并不够学生们分,阿野听得了沈宁风的抱怨,自己用羊毛反复试验,最终真的做出了一批很不错的毛笔来。
沈宁风在旁边托着腮,看着阿野用他又大又粗糙的手反复地梳理修剪细毛,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糙男人怎会如此擅长做这种细致的活儿?
当她得知此前的面纱斗笠也是他亲手裁剪缝制的,她惊得反问了好几遍。她将面纱斗笠拿起细细地观察了——针脚细密笔直,甚至锁边还是特别的技法,一点也看不出这竟是出自男人之手!
“你、你一个人,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东西?”沈宁风好奇极了。
“小时候经常看我娘做,她针线活特别好,与桂容婶儿是做针线的伙伴。后来我娘没了,遇到不会的,都是去问桂容婶儿,次数多了,也就学会了。”
沈宁风点点头,道:“阿野,你很厉害。”她心里想的却是——真是命苦的孩子,应了那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虽然阿野为沈宁风解决了笔这个难题,沈宁风还是“吝啬”得很,她只是让学生们用毛笔蘸着清水在石板上练习写字。
雪白的宣纸是奢侈的,沈宁风只用了一次,向学生们展示他们的名字怎么写。她将纸裁成了小小的一方,分别用行书和正楷写了学生们的名字。她挨着学生坐着,一笔一划地展示笔锋的起落变化。
二狗、俊儿、铁坨、金花……孩子们的名字被她郑重地写出来,似乎连着名字背后的人,都变得重要起来。
蒋佺站在窗外,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她的书法俊秀飘逸,很有一种“道”的风骨。蒋佺向来崇尚大气磅礴的风格,算得上是他多年不得志心境的一种投射吧。然而他见了沈宁风的字,内心竟生出一种认同,不知是他真的在这偏僻地久不得知音之故,还是他已经到了看透人生的年纪,他觉得沈宁风那种坦然从容的气质,很难得。
沈宁风教完坐在最后一排的绿君写完名字,才看到了窗外的蒋佺。
“蒋先生此番前来,不知有何赐教?”沈宁风向蒋佺略一行礼,她看出他并无恶意,温和地问道。
“赐教谈不上,只是闲暇之余,过来看看沈姑娘的学堂。”蒋佺进了屋,饶有兴致地查看了沈宁风的教具——泥板、石板、黑炭、绳索、鹅卵石……
“这还挺有意思的。”蒋佺拿起一个她用来考验学生的鹅卵石。石头的一面写上了字,这一堆的石头,是所有她教过的《三字经》的内容。
“孩子们没有书,只有这样边学边考较,才记得牢固。”沈宁风回道。她经常让孩子们一边吟诵学过的内容,一边将文字排列出来。
蒋佺连连点头,道:“沈姑娘有心了。”旋即他话锋一转,“姑娘知道这乡下的孩子读书,都是为了安身立命。认字自然是最重要的,识数算账的技能,也是必备。某那儿有一本《术数口诀一百记》,可赠与沈姑娘,你用它来教孩子们打算盘,必定省力许多。”
“打算盘?”
说实话沈宁风并未考虑过这个事情。她是公主,从来不用亲自打算盘记账,自有人把一切打点得好好地让她过目就成。她的宫廷教育里,也不会有这种充满着铜钱味和市井气的课程。
“对,打算盘。沈姑娘不打算教授这一门功课吗?”蒋佺看出了沈宁风的为难,他转念一想,她受的闺秀教育,恐怕不太懂这一门学问。
“若姑娘不嫌弃,某可以为姑娘讲解演示珠算口诀。姑娘熟练后,便可教给孩子们。”蒋佺提议。
“如此甚好,有劳蒋先生指点了。”沈宁风谢道。
二人商议好了时候,每日下学之后,沈宁风便去蒋佺的私塾学珠算半个时辰。
沈宁风将此事告诉了阿野,问道:“我去跟蒋先生学打算盘,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我能有什么意见?你这么好学,又要学射箭又要学打算盘,你怎么忙得过来?别练箭得了,多点时间和蒋先生探讨学问吧。今天就不用练了,我乐得清闲。”阿野没看沈宁风,自顾自地回答,说到后面,径直进屋去了。
“怎的?这就不高兴了?”沈宁风一时不料阿野有如此反应,有点猝不及防。
她进了屋,见阿野只是默默地坐着,笑出了声。
“哎哟我的阿野郎君,你犯得着生气?怎的,你是觉得我会看上那半老头子弃了你?也不看看你,水灵灵的大小伙,我怎么舍得呀?”说着,沈宁风双手揪住了阿野的脸蛋,像捏小猫一般,笑嘻嘻地揉捏了他一番。
阿野别了别脸,依然没有笑意,回道:“人家蒋先生,十里八乡第一才子,自然和你是有说不完的话题的……”
沈宁风这才明白他委屈的原因,换了一副认真的口气,又缠缠绵绵地搭上了他的肩,道:“管他什么天下第一才子,我的郎君才是最厉害的,你不识字时我就看上了你,那你只会越来越厉害。”
“真的?”阿野的黑眼睛看着她,似乎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什么真的假的,你别瞎想就是了。来吧,咱们练箭吧,我要我厉害的郎君来教我嘛——”沈宁风拽着阿野的胳膊,强行把他拉了起来。
“来,站我身后,嗯,对,这样搂着我嘛,好好教教我呗……”沈宁风拉着阿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回头撒娇般地笑着,好看的眼睛变成了弯弯的月牙,甚是迷人。
阿野忍不住在她的额间一吻,随后若无其事地握着她的手拉开了弓。
……
沈宁风在蒋佺的私塾里第一次拿起了算盘。这些珠子不似她以前摸过的任何东西,不是珠玉,不是琴弦,她僵硬的手指怎么也驯服不了这些狡猾的珠子。还有那些乱到发麻的口诀,从最基础的“一去一,二去二”到耳熟能详的“二一添作五”,沈宁风只觉得这些口诀难念、难记、难拨!
第二次再去学拨算盘的时候,沈宁风学聪明了。她随身携带了一个小本子,在蒋佺给她做讲解的时候她就死命地记在了本子上。她又向他借走了算盘,回到家后就废寝忘食地拨啊念啊,直拨得自己手指发痛,念得阿野头脑发晕。
阿野见沈宁风这个痴迷的劲儿,一边是心疼她,更多地是想要帮她。他知道不久以后的学堂就会用到算盘,他便在沈宁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